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姬金鱼草(105)
作者:周行婴 阅读记录
妈妈。
她在想。
爱管什麽用?死又怎麽样?
那个人已经再婚了,把别人的孩子视若己出,让自己的孩子叫别人妈妈,让你一个人流浪在异国他乡,照顾半死不活的我,让你难过,让你崩溃,你被他毁了。
即使他在你去世之后还戴着和你的婚戒,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戴到棺材去,那又怎麽样,他只是感动自己,你黄泉埋骨,他新婚燕尔。
慕笙停下脚步,霓虹灯刺目。
她突然发现自己走到了医院门口,在此前一年多以前,自己和爷爷住在这里,当成半个家一样,慕笙不喜欢医院,因为从小就住,后来又因为爷爷在这,她觉得也没什麽不能忍受的,现在爷爷也不在了。
慕笙在医院门口坐了下来,她无处可去,她在想,如果再走进去,走上二十七层,推开病房,是不是还能看见爷爷的脸,他还很有精神,问今天怎麽这麽晚回来,她尽管在他怀里放声大哭,说秦君庭是个畜牲,秦子阳真她妈让人讨厌。
但是不会有了,另一方面,慕笙很清醒,爷爷在临终前让秦君庭担任她监护人,是否也是想让她低头的意思呢,慕笙也不知道了。
她就坐在门口长椅上,形形色色的人擦肩而过,络绎不绝,光线打在她肩膀上,落下晦暗不明的影子,很长很长,偶尔破碎,抓不到,摸不清。
后来有一把伞笼罩在她头顶。
慕笙有些晃神,她仰起头,看见彩虹色,一圈一圈,伞架结构对称,撑起了整片天空。
“下雨了吗?”
她问。
祁野站在她身后,隔着一把长椅。
“小雨。”
他声音有些嘶哑,眼底有红血丝,直勾勾的看着她,肩上多了一个书包,衣服压下很深的皱褶,祁野的另一只手按在她耳朵边,指腹擦在耳廓,撑着她仰着的头。
“我的书包怎麽在你这?”
慕笙微微歪头,半个脑袋都靠在他手掌中,温度很凉。
“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等,顾姝给我的,她和我说……”祁野压着一口气,慢慢的俯下了身子,声音有些含糊:“……她说,她说你有事请假了,没上晚自习,不知道你去哪里了。”
慕笙轻微眨了下眼,才恍然,现在这个点,晚自习下课已经很久了。
“对不起,我答应和你一起回去的。”
她叹气,声音听上去很温柔:“下次我请你吃饭?给你赔罪,要不然,我去等你。”
祁野好长时间没有说话,背部能强烈感觉到这人的存在感,他的手指描绘着慕笙的耳廓,无意识勾人心里痒痒。
她问:“怎麽了?嗯?”
彩虹色的伞降了下来,变得很低很低,祁野的阴影笼罩住了慕笙,他半个身体压下来,手指擦过去抓住她的手臂,脸埋进她的侧颈。
“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她这才发觉,祁野的尾音有些抖。
身上带着冷气,是在外面等了很久吗,有风的味道,是跑了多久,他抓着她手臂的手很用力,好像呼出一口长气,他说:“我以为你又会跑,不理我,冷落我,我在校门口等了你很久,像梦里一样,你总是留给我背影,好像要我等你,要我仰望你,要我忘记你,可是我不能,连你的背影都看不见。”
真的下雨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路过的人打开了伞。
“你想清楚了吗?”她好像自语。
“你真的爱我吗?”
耳畔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的脸贴着脖颈内侧的皮肤,隔了发丝轻微发痒,很奇怪,冰冰凉凉,又很舒服,像重度皮肤饑渴症得到缓解,过了半晌,祁野的声音很低的响起。
“你以为我是因为那些梦才喜欢你吗,我确认过,在我看着那些人从校门口一个一个走出来,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我非常……”
他喉咙嘶哑。
“恐惧。”
“种子在地上生根发芽,把它除掉也没有用,我爱你像疯长的野草,你纵容我使我爱你爱的更加厉害。”
等待——
太痛苦了。
很奇怪,多奇怪,时间成了淩迟的帮兇,分针转动的频率能有多长,它不是几个月、半年、一年,好像很长很长很长,从灵魂开始烧得人面目全非,全盘崩溃。
他冰凉的唇贴在她发丝和脖颈,在她身后游离爬上来的巨大的黑色蟒蛇:“你看啊,摆出一份不爱我,也不能爱我的姿态,可你刚刚,却又那麽温柔,对我说下一次,从我们遇见开始,你一次一次玩弄我,你随便玩弄,你纵容我,为什麽不肯爱我?”
第一遍,慕笙以为自己幻听了。
上一篇:军婚三宝后,我在九零靠捡漏赢麻
下一篇:夭寿!夫人又帮首辅大人纳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