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姬金鱼草(90)

作者:周行婴 阅读记录


他这几天一直食不下咽,心神不宁,大晚上赶着跑到这个地方来,耗费了不少体力,秦子阳看着慕笙吃得很香,突然想自己也没必要那麽小心。

所以他也伸出手,拿了一块鸡腿,吃了两口,慕笙就说:“给钱。”

秦子阳嘴角狠狠抽了一下:“你先把我的好友申请通过了。”

慕笙把最后一口咽进肚子里,抽空同意了一下,没过多久,秦子阳就给她转了账。

慕笙没再说话,继续开始吃东西。

没什麽人能拒绝油炸碳水带来的刺激,慕笙风云残卷,像几辈子没有吃过饭,大快朵颐之后,她站起来指挥:“你收拾。”

她上楼前又停了一下,说:“你住一楼,不要碰三楼的房间。”

秦子阳说可以。

放纵之后的后果来的很快,淩晨,慕笙是被疼醒的。

胃很痛,可能是吃多了,她很少暴食,胃很娇贵,疼的她脚一阵一阵抽,慕笙连滚带爬掉下床,滚到柔软的地毯上,她迷迷糊糊想起来,家里好像有药,但是在一楼。

慕笙从来没有嫌弃过家里为什麽这麽大。

在她艰难挪步,正在翻箱倒柜的时候,听见背后传来动静:“慕笙?”

她吓了一跳,胃部猛地抽搐一下,随即翻江倒海,慕笙捂着嘴,跑到厨房对着垃圾桶狂吐不止。

她很少这麽狼狈,胆汁都要吐出来。

秦子阳也被她吓了一跳,他一下子沖过去,又停下脚步,给她从保温杯里倒了杯温水,蹲下身。

“吃那麽多干什麽?”

慕笙吐完就舒服了很多,小口小口喘着气,秦子阳拍了拍她的背,她和死鱼一样翻个身。

“饿。”

算是回答他的问题。

“饿能这麽吃?”

她烦躁:“就是饿。”

罕有的感觉到空虚,胃部撑满了还觉得不够,就是饑饿,纯粹的饑饿。

慕笙脸色很白,灯光下白的刺眼,没什麽血色,头发丝淩乱堆在脖子处,秦子阳知道她不对劲,沉默了几秒钟。

“你要是不喜欢那边,就一直住这里。”

慕笙想说这里本来就是她家,她坐在地上,喉咙有些发涩,手艰难的压着胃部,头痛欲裂的间隙中,她突然想知道祁野在做什麽。

只是一霎那的念头,她背后惊出一身冷汗,秦子阳和她并肩而坐,手里还握着水杯。

“我八岁的时候才回来。”

慕笙手背泛起微妙的鸡皮疙瘩,想转移注意力,于是低声,像讲梦话:“以为都好了,回来之后在这个房子待了几个星期,突然又生病,妈妈只能再带着我飞到国外,她在我身上耗了将近十年的时间,熬不住了,死在一个下午。”

“你知道,服药自尽。”

秦子阳知道,很多人都告诉过他。

“我知道,她是怕吓到我。”

慕笙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温的,但足够温暖指尖。

“在那之前,我见过她割腕的样子,在浴室里,红色的血像小河一样,一条一条的蜿蜒下来,她看见我进来就哭,要我不要看,所以她没成功,我以为从此妈妈就不会离开我了。”

噩梦说出来好像也轻描淡写,可能因为对象是秦子阳。

“妈妈是个很温柔的人,”她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水吻过舌尖,喉咙被滋润:“我身体上痛苦,她精神上痛苦,只是比我病的严重,我能治好,她治不好了。”

是残留的念想,她的眉眼却黯沉下来。

“我出生前十年到处住医院,回来之后去了南方,兜兜转转又回来,爷爷老说落叶要归根,我总是不清不楚,我想着,爷爷和妈妈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他们在的地方就是家,那我也算回家了吧。”

她发觉自己贪恋仅剩的余温,渴望追逐他们留下的影子,模糊的勾勒出一个家,希望饑饿能被填饱,孤独能被驱逐。

“为什麽要和我说这个。”

水杯见底,慕笙耸拉着眼皮,说。

“因为我痛苦。”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说出来。

“我痛苦,那麽你也要痛苦。”

不太讲理,霸道,但鑒于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又是那麽回事,秦子阳哑然片刻,说:“在乎才会痛苦。”

“那你在乎吗?”

大概过了十几秒钟,杯身都变冷,温度传到指尖,她好像握不住,杯子咕噜咕噜混在地上。

“我痛苦。”

他最后说。

秦子阳是秦家培养出来的,新世纪了还被人说是秦家长子长孙,秦家太子爷,自小成绩出衆,性格温良,为人处世圆滑周到,不缺心机手段,无不良嗜好,无反社会思想,可以说他每一步都按部就班,万人瞩目,有人说,秦家有他继承,未来几十年照样屹立不倒。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