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晴空万里，但时间已经很晚了，从天台可以见到家家户户都把窗帘拉得非常紧实，像是不想让一丝光照进室内。

黎菲和吴辛夷离开天台，在来到十九层要回家之际，前者忽然道：

“你去找物资的时候，看看有没有日光眼罩一类的，睡觉时候用。”

吴辛夷用粲然一笑回应，挥了挥手仿佛再道晚安。

不知怎麽，黎菲倒是觉得他这一笑多了几分真实感。

走进自家门，黎煦和黎暄还没有睡下，不过应该都洗漱完了。黎暄正坐在沙发上玩着掌机，虽说她没有宁淑婉家那麽多顶配的设备，但一个掌机也暂时足够他用了，何况在末世前，他玩都有规定，现在就和脱缰了的小野马一样。

黎菲瞧了眼壁钟，问道：

“你们怎麽还不睡？”

黎暄暂停游戏笑道：

“这不是在等你回来麽？”

黎菲总觉得他那笑容中带着另外的深意，又看黎煦也在，便解释道：

“那商场距离小区也有好几公里的，所以我想着你们明天去可以坐吴医生的车，这样快些，排队也能排到前头。”

“姐。”

黎暄的长胳膊揽着黎菲的肩，小声道：

“我怎麽觉得你最近和吴医生走得很近啊？”

“……有吗？”黎菲挑挑眉，“反正你们明天就去了，不就也走得近了？”

“菲菲。”

黎煦开口道：

“阿暄说的也没错，当然我们并不是说不能结识他，而且也是低头不见擡头见的邻居……只是你以前不是也说过麽？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笑脸底下想的是什麽？”

黎暄明显比末世前更活泼了，他又一伸手揽着了黎煦的肩，嘿嘿笑道：

“哥，你吃醋了直说不就行了？不然我姐听不懂！”

结果他就收到了兄妹俩齐刷刷的一个瞪眼。

黎菲明白他们想的是什麽，思索片刻，说明道：

“其实和他相处下来，倒是能看出他面下的样子，而且今天我其实在他面前做了没有底线的事，换成别人早就吓跑了，他倒是还算淡定，这种人在末世一般都能存活得更久。”

“没有底线的事？”兄弟俩困惑。

“嗯，今天在商场的时候，我们买完物资出来，在路上遇到了劫匪，因为那里没怎麽设置救援军，所以给了人们空子，专门是来抢人们买好的物资的。”

黎菲从容说道：

“我杀了人，在他的面前，但他还是乖乖开车和我一起回来了，并且还愿意来见我，所以我觉得他是可以熟识的。”

然而黎煦和黎暄好像都没有听见后半句话，前半句一说出来他们就整个石化住了，室内顿时鸦雀无声起来。

“菲菲，你……”

黎煦嚅了嚅唇，好半天才说出了那两个字：

“你杀了人？”

末世前的良好公民，就连讲出那个词都有点怕，黎暄这个半大小子更是白了脸，不知想到哪里去了。

最主要的是，除了去空间，兄弟俩待在家里的时间更多，大事都是黎菲动手的。

平常都是间接地对人造成伤害，就算是直接造成伤害那问题也不大，也许他们都没想到黎菲会亲手刀人，即使是重生换了性子——这也换得太彻底了吧？

明天他们就要去商场了，那片如同战场的商场，黎菲觉得她有必要再次敲打敲打两人。

她手上一翻，拿出了那把小折刀，而上面的血迹她还没有完全擦去，所以仍然干涸得覆在刀刃上，兄弟俩看得不禁倒吸一口气来，纷纷想到了一个词：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原来是真事！

“当时如果我不刀他们，不仅物资会被抢走，他们更会刀我们，而且他们要的恐怕也不仅是物资。”黎菲把小折刀放在茶几上，抱着双臂冷然道，“我又不是什麽战神，所以我只刀了领头的，还有个色眯眯往我身上看的流氓，以儆效尤，其他人自然就散了。反正他们不死，死的就是自己，在这方面不能心慈手软。”

黎暄挠挠脸，结结巴巴道：“这……这好像也不是心慈不慈的问题……”

黎煦皱着眉头，不过好像并不是他们要学会刀人的原因，好像是因为中间的半句话。

“总而言之，你们必须学会自保，必要时还得主动进攻，现在外面比之前更乱了，难不成还得傻乎乎等着别人侵犯你们？”黎菲嘱咐道，“社会秩序总有一天会完全崩塌的，再建起就得以后了，但中间这段日子里我们要是想活命，就得变得比别人更狠——我们还有条件，为什麽不能做？你们明天就要去了，在此之前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