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弈，有些事不能做的，做了这一辈子都良心不安。”

他别开眼，似笑非笑地说：“我难道不知道不能做吗？我后悔了，早就后悔了。你知道吗，含真，我早就认识你了……”

他那个时候被人欺负，还是个小屁孩的谢含真竟然来保护他，然后差点被打哭，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赢。

打完还教训那几个垃圾：“不能随便欺负人知道吗？人人平等，尊重生命。”

她是除了林师兄以外，他第二个想交的朋友。

申时弈艰涩开口：“你知道吗，含真你和林师兄像日月，那麽温暖，光明璀璨，我想靠近，又觉得自己卑如尘埃，自惭形秽。”

他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我做了这些事，再也不能和你们同行了。我以为自己变成天才终于能与你们并肩，我会很开心，其实不是的，我每天都愧疚难过，没有一天能忘了那些被融血的人……”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做过就是做过，他上了容玖的贼船，就再也不能摆脱。

谢含真眼神複杂，所以申时弈故意洩露容玖的计划，明里暗里洩露半妖的事情，引导他们去查容玖、查驭仙宗……

“谢含真，你杀了我吧，这件事情也该结束了，你杀了我，我就解脱了。”

白翠微和容柒看了一场大戏，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麽处理申时弈，齐齐望向谢含真。

申时弈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将他的妖仆、妖兽全都召了出来，一一解除契约。

“你们走吧，是我对不起你们。”

看着满屋子的半妖和妖兽，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才契约了这麽多。

白翠微忍不住怒斥道：“申时弈，你确实该死，你竟然契约了这麽多妖兽！他们，他们……”

她张了张口，失了语。

申时弈自暴自弃地说：“没错，都是人修变的，其中还有一些是同门。”

“你简直！”白翠微连夜治疗了不少融血的修士，深知他们有多痛苦。

本来还有些同情申时弈，现在发现他完全不值得同情，谢道友说的没错，那些被欺淩的无辜之人才可怜。

申时弈见到白翠微厌恶的神色，了然一笑，无所谓了，他什麽都不在乎了。

可是真的不在乎了吗？

一个蛇妖跪了下来：“少宗，你不要这样，我很感谢你。”

谢含真仔细一看，这蛇妖不是当时和林沐风对战的委蛇吗？看起来和申时弈感情还挺深的。

她疑惑地问道：“你本身是修士吧？他把你变成这样，你不恨他吗？”

委蛇挡在申时弈身前，为他辩解：“不是的，申师兄是为了救我。我当时快死了，如果不融血就只能丧命，申师兄给我了融血的丹药，让我自己决定。幸好我挺了过去，能这样活着，我已经很满足了，是申师兄给我们第二次生命。”

委蛇说完，其他妖仆也纷纷点头，他们有意无意地围在申时弈周围，防备着谢含真他们。

谢含真看他申时弈，申时弈低声道：“你说的，尊重每个人的生命。”

“所以你没有参与容玖的融血？只是用炼好的融血丹药救人？”

谢含真震惊了，哪有人把锅往自己身上揽的？

申时弈摇摇头：“我……我……”

猝不及防地，他伸手剖开自己的丹田。

谢含真连忙用灵力控制住他的经脉：“申时弈？你搞什麽？”

白翠微也赶紧塞给他一枚丹药：“申道友？”

林沐风：“少宗。”

申时弈擦干嘴角的鲜血，捧着一根闪着雷霆之光的灵根，递给谢含真：“这是，是林师兄的灵根，现在我还给他。”

他如释重负地又哭又笑。

林师兄是他最崇拜的人，他只是提了一句，没想到容玖和……

和父亲，就把主意打到了林师兄身上，等他知道的时候，林师兄半死不活，灵根已经移植到他身上了。

这让他如何面对！

他想还给林师兄，但是容玖说不行，更何况，更何况……

他继续拿出自己的剑心交给白翠微：“这是，我父亲的剑心……我还给他，对不起，申时弈还是个懦夫，承担不起这一切，是我错了。”

他看了看剩下的火灵根，这是谁的，他已经不记得了。他只知道这个人已经离世，他呆呆的，不知道这条灵根应该给谁……

要给出去的，给出去他就干净了，就可以去死了。

林沐风无奈道：“我的情况比较複杂，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含真叹气，伸手捏住他的手，让他别再自残：“行了，留着吧。申时弈，你还真是我行我素，这是你想死就死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