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是不想让我见灵竹了，也罢，那就——”温照眼里迸发出疯狂的光芒，满是鲜血的嘴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不好！快跑，他要自爆。”

“化神期自爆，观云城怕要没了吧！”

“疯子，赶紧跑。”

大殿的修士在时光之叶破开的时候就跑了大半，但也剩了几个胆子大的还在看热闹，见温照要自爆，立刻使出修道生涯最快的速度跑路。

温照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空间开始隐隐抖动，庞大的威压向四周逸散开，他死死拉着林沐风和谢含真，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林沐风护着谢含真，虞长亭结印，準备带大殿上的同伴离开，姜椎和桑羽扶起姜徵也準备使用传送符。

可是这样的话，就算他们能跑，化神修为的温照自爆，那是多大的威力，观云城怕是也不複存在了吧，城中还有很多人。

果然，不应该在情绪上头的时候乱说话，把疯子逼疯了。

“温照你冷静一下，”谢含真尝试沟通：“刚刚是我太激动了，办法也不是没有，你先停下来。”

温照轻“嗤”一声，他也算活了许久的老妖怪，根本不理她。

眼见着周围的波动越来越强烈，谢含真眼光一瞥，看向地上碎裂的玉牌。

啊，这样。

“温照，住手吧。”清丽温婉的女声响起。

碎裂的松果玉牌边站着一位，身穿若草色上衣，竹青下裙，戴着绿水翡翠发簪的女子。

那是一道神识，灵竹的神识。

空间瞬间稳定下来，温照不敢置信地转过身，看向说话的人。

“灵竹？”

“是我。”女子点点头，眼里满是难过。

“灵竹，我……我没有……”温照跌跌撞撞地向灵竹走去，浑身鲜血，像个恶鬼。

没有什麽呢？他张不开口。

“收手吧，温照，我一直在玉牌里看着你。”

温照的步伐猛然停住，他张了张嘴，又发不出声音，其实一切也无需多言。

“我……”温照想辩驳，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一切话语在他的所作所为面前都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灵竹往前走了两步，来到温照身前：“是我的错，我不该救你。”

温照喉咙干哑，说出来的声音像枯木：“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灵竹摇摇头：“不，是我害了你。你本可以投胎享尽世间繁华，我自私地救你，才陷你于不义，陷你于疯狂。我每日见你如此悲痛艰辛，便心如刀割；见你残害无辜，更是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灵竹的话让温照彻底崩溃，他一心想要複活灵竹，可是正是他的所作所为让善良的灵竹痛不欲生。

他都，他都做了什麽啊……

此时此刻，站在灵竹的角度，他才忽然明白自己是怎样的丧心病狂。

“对不起，对不起，灵竹，我错了，是我错了。”他抱着灵竹泣不成声：“我害了这麽多人，让你痛苦了这麽久，我该死。”

“跟我走吧。”灵竹目光清澈，眼中含着包容。

“去哪儿？”

“去赎罪，为花为草为万物，直到再入轮回。”

“好。”

温照和灵竹紧紧相拥，一阵风吹过，两人像水中的墨迹，渐渐散开，消失不见。

“这是？”姜椎看得一脸懵逼。

“不入轮回，赎罪去了。”谢含真捂着胸口说。

姜徵脖子上还残留着发紫的掐痕，她对林沐风、谢含真、虞长亭都行了大礼：“多谢诸位的搭救。”

“不必客气。”

桑羽有些唏嘘：“啊……恋爱脑太可怕了，特别是修为高的。”

某人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好像有被内涵。

“哎，你说这灵竹也是的，不早点出来，早点出来，这温照和她谈谈恋爱，不啥事儿也没了吗？”姜椎拎着个锤子想不通。

林沐风看了一眼谢含真，叹气：“是你做的吧？”

“嗯？”谢含真装傻。

“那个灵竹，是你做的幻境。”林沐风点破。

姜椎/桑羽：“啊？”

虞长亭恍然，怪不得她觉得那个灵竹不太对劲，原来是幻阵。

“嘿，我们不是书里见过灵竹和温照的穿着吗？我就照着书房的仕女图捏了一个。”

温照书房的仕女图，大概率就是灵竹，果然没猜错。

即使猜错了也没关系，再用个迷魂阵把脸换成温照想象中的样子也成。

“我……”姜椎直接呆住：“刚刚那些，都是你编的？真够缺德的……”

想起温照被骗的泣不成声，悔过赴死的样子，姜椎心底毛毛的，师父啊，你说得没错，女修真的很可怕，他再也不乱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