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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长公主的日常]拾光集(18)
作者:以水明灯 阅读记录
我在外头哼着小曲扫雪,琢磨着为殿下他们泡一壶什麽茶,忽然听见屋子里一声巨响,有棋子落地之声,乒乒乓乓。
我赶紧推门进去看,却见棋盘上空无一子,全都洒落在地。殿下面对一地的慌乱镇静自若,淡淡开口:“这一局是我赢了。”
罗谦一颗一颗把棋子捡起来,恭恭敬敬地说:“是殿下赢了。”
我挠了挠耳鬓,琢磨着自己好像有点多余,便尴尬地为他们关上门。走出院子,撞见米子扬,他问我发生什麽了?
我把事情一说,他就笑道:“定是殿下又耍无赖呢!她那三脚猫的棋艺,不可能赢得了罗谦。哎呀,真是孩子脾气。”
米子扬一面说,一面背着手离开。
殿下的孩子脾气回来了,可不是好事麽?
她当天让罗谦久违地为自己做一次饭,我们都很高兴。这样说明两个人的龃龉总算是消干净了。不过我有些犹豫殿下现在是否还需要我帮传唤太医。
不出我所料,但又有些意外,殿下才吃没两口,突然甩了筷子。我心领神会,就要去传太医。殿下拉住我,摇摇头。
罗谦有些慌张,不知道是不是又惹了殿下不高兴。殿下说:“罗谦,你做的什麽玩意儿,叫人难以下咽。”
罗谦垂着头,毕恭毕敬地回道:“臣再去重做一次。”
殿下弯腰,掐住他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又像哭又像笑。
“我罚你和我成婚,永远不许退婚,你听到了吗?”
罗谦还没反应过来,怔怔地问:“殿下,你是不是还没恢複神智……”
殿下却打断他:“你好大的胆子,连我的命令都敢不从了?”
我觉得罗谦一定以为自己在做梦,他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回握住殿下的手。
“遵命。”
*
附记。
我名叫罗谦,出身于清音坊,我的亲生娘亲是个乐师,所以我承了她的宿命,也做了琴师学徒。
娘亲临死之际我才知道,原来我本不该蜷缩在繁华的一角。我曾见我的亲生父亲凯旋归来,而他的两个儿子神采飞扬、引得衆人赞叹。
我躲在人群之中,宛如过街老鼠。
清音坊旁的勾栏里有杂技班子,若是那条狗不听使唤,便要挨上几鞭子。我在夜里忍痛回味这茍且的生活,觉得我和那条狗是同病相怜。
说起来,若非他们活得如此肆意如此洒脱,我断不会掺和进谢家。自懵懂起我便看透了罗谦的命运,不过受人唾弃、一辈子哗衆取宠,受了伤也是罪有应得。
因为我是私生子,我是不被世人认可的、多余的、被至亲抛弃的人。是佛也不会超度的罪孽。
这样的人,即使被长公主看上,也不过受人取笑。那天,我换上腻味了的僞装,恭敬地站在长公主面前。
我早知道高官权贵会是何等姿态,她眼底的厌恶、肢体下意识的闪避都被我一览无遗。
这样一个十二三的孩子,说要买我当琴师。……我想,她大概就像看杂技的观衆,一笑之后,弃我于不顾。
可我怎麽会料到,她竟不是开玩笑,后来屡次前来,还派身边的宫人偷偷送我银钱。我早习惯被人用钱财羞辱,不觉得难堪,也不自视清高,可我看不懂她对我的情绪。
她总抢着别家夫人老爷的先,让师父带我去奏乐,我从未接近过她,只是远远坐在琴前,为她拂上一曲。
我是卖艺之人,曲中之意从来淡漠功利。如此三番,我竟为一个孩子气的长公主掺杂了些情绪在琴中。
长公主闺名苍时。我不时在各种华服的贵客嘴中听闻,她玩心重,看上的也不止我一个。我对镜看了很久,嘲弄一般,将这副与谢家人几分相似的容貌捂住。
命运是如此可笑,我因谢家带来的私生身份受辱,又因谢家带来的容貌受她垂怜。
但不可避免的,长公主成了我唯一在意之人。我不爱她,我明白这不是爱。
苍时千金买回我后,不让我弹琴,却让我为她梳妆。每每隔得如此亲近之时,我总屏气凝神,不敢呼吸。我为她描眉,涂上胭脂,她稚气的面容总带不悦。
一面嘲我笨手笨脚,一面消遣我一块研究各式妆容。
我渐渐发觉,苍时骨子里并非良善。她偶然对我露出的阴鸷,大抵是掩盖不了的憎恶。我想,她恨我什麽呢?
是她选中了我,是她垂怜于我,将我从泥潭中打捞出来。莫非她真不知,若我永留在乐坊,下场将会如何?
我想我宁愿碌碌一生,蹉跎一生。只要我不见那几人,便可骗过心中的怨念,只要我足够虚情假意,便可永永远远僞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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