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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长公主的日常]拾光集(38)
作者:以水明灯 阅读记录
这样她才能光明正大地恨,然后複仇,然后,重生。这场意外,原不该存在,苍何本应永永远远活在她的梦魇之下,与她的魂灵捆绑在一起,成一个失常的帝王。做一个失格的陛下。
可他无罪。
如今的青鸾王朝,正是一片盛世。往日世家大族拢权,奢靡乱象不绝。苍何掌权后,先除王谢两家,不给其他家族实权,从不信任何人,如履薄冰、滴水不漏。这般制衡下,官场风气好了许多。
苍时越听外头人的好话,心里就越不是滋味。这仿佛说明谢家倒台是活该,是他们作的。再坏又怎样,苍时心目中的谢家,始终是她的家。与她同样姓氏的苍何,是毁掉这个家的元兇。
仿佛天助她也,苍时无意中和当年放出宫的宫人联络上,得知了当年母后中毒而死的真相。消息来得如此确凿,如此容易,她很快确定,这是苍何暗中推波助澜。无疑。
得到真相的当天,苍时辗转反侧。一旁的宫女迷迷糊糊梦醒,问:“阿时,你还未睡麽?”
苍时三言两语敷衍:“白日喝了几盏茶,没什麽困意。”
四周寂静,宫禁已上。苍时翻下榻,穿上鞋,蒙了面,悄无声息离开。已是深夜,宫中巡逻的侍卫也换了班,苍时在宫里生活几月余,自然知道时间和布置,钻了空子前去苍何殿上。
门前值守的人睁着惺忪睡眼,苍时避开耳目,找到素日翻墙的位置,几下攀上墙沿。这麽久了,他的墙还留着往日她爬过的痕迹。苍时瞥了眼旁边的玉兰树,顺当从上面滑下去。
树比人长寿,十年不改。
这麽一折腾下来,心里的情绪却淡了许多。好像这只是一个寻常的月夜,她是外出归来的长公主,为苍何带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苍时熟门熟路找到窗户,撬开锁,翻了进去。一下子,暖意袭人。她想,这孩子当年遇见几次刺杀,如今也不会好好锁窗。当真不看重自个儿的命麽。
床帐笼得并不严实,苍时轻轻松松拨开帐子,瞧见他睡得安静。没有冠冕时,他的眉眼算是温柔。往下看,嘴角抿着,仿佛梦里还在和谁勾心斗角。
苍时又想,他真不怕死,她坐在这看了这麽久,苍何竟也不曾觉察。可苍时转念一想,往常她来此,苍何也不曾对她提防。人总是对熟悉的东西放下警惕,对于苍何来说,皇姐即使变了个躯壳,也依旧是他的皇姐。
苍何如今二十八,早不是当年可怜的小少年。跟在她身旁,却乖得过分的孩子。坐在高堂上,那双明静的眼睛就会暗沉,将心绪隐藏。年幼得过分,聪慧得过分。
他当真不会提防自己?
苍时掐住他喉咙的时候,他睁眼了。
两人对视半晌,连呼吸都听不到。只能感觉手心和脖颈上血脉的涌流,温热而又温柔。
苍时掐紧了一分,他才哑着嗓子问:“为何?”
“为何?……”苍时狠心,用了些力气,她把心中编排无数次的话尽数吐出。
“你杀母后、杀舅舅、抄了谢家让我在羽都举目无亲时何曾有人问你为何?!”
苍何没有反抗,平静地看着苍时。“举目无亲……皇姐从未承认我是苍家人麽。”
“那你呢?你又何尝真心把我当皇姐看?若你真能问心无愧,敢不敢去谢家的祠堂,敢不敢去翻儿时的家书?”
突然,外头值夜的宫人询问这声响是何事,苍何猛地把苍时拉进帐中,起身合拢帘子。他道:“无事,梦魇罢了。”
苍时的手被迫松开,她怕鞋污了床榻,只能蜷着腿半跪在苍何身上。苍何低头去,把她的鞋脱了,没觉得有何不妥。
苍时盯着他,冷声说:“苍何,我自认我尽了长姐的本分,你扪心自问,是谁教你弹琴下棋,是谁为你生辰祝寿,即便母后驾崩,我也待你如故,不曾半分疏远。”
“那是你不曾知晓真相,现在知道了。皇姐你看,我们已经生疏到何种地步。”苍何擡头,与她几乎贴着脸。
太黑,苍时看不清他的神色。
“这就是你的生疏。”苍时俯下一寸,将距离再度缩短。苍何并不退缩。
他平静问道:“皇姐当真要杀了我吗?”
苍何揽过她的手,放在自己咽喉处。指甲对準脉搏,似乎能直接刺穿。他自愿,她要他死,很容易。
苍时却挣开他的手,拨开帘子。
“我还没你绝情,能对至亲下手。”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过,是她在穿鞋。窗户关紧,她来了又离开。苍何独自待在屋子里,怔怔看着帐中一条缝隙。
如果真有更好的路,他为什麽不走?如果真能让所有人都幸福,他为什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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