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重生长公主的日常]拾光集(63)
作者:以水明灯 阅读记录
包括前阵子宫宴上,他几乎就与谢子迁面对面。头一次看清父亲的模样,就看见皇帝说出那句玩笑话后,他大笑的神情。
身为罗谦,他不姓谢,该做一个笑话,一个从出生起就值得被随意嘲弄的——私生子。
“不敢。”
苍时又问:“用剑,敢不敢?”
罗谦还不明白苍时什麽意思,就见她从另一边拿出一个盒子,来到他面前,轻轻一啓盒子,是一把长剑。他连忙站起。
“这是我为你挑的剑。你敢不敢用?”
“并无用武之地。”
“是吗,想来你若当个将军,也很相称啊。”
“殿下折煞小人。”
“你拿起来瞧瞧。”苍时擡擡下巴,“文人都备齐琴剑,你总该有把剑,才不至于被人瞧轻了。”
剑放在手里沉甸甸的,罗谦低声道:“小可一介伶人,非将士,非文人。”
“你不喜欢吗?”苍时无所谓笑道,“有把剑,下次有人再敢折辱你,干脆刀剑相向。旁人若问起,就说我这样吩咐下去的,狐假虎威,做不到吗?”
罗谦不懂苍时的打算。她这样做,有什麽好处?只是因为那个人羞辱他,等于折了她的面子?
可是偏袒一个伶人,却又不用真心相待,这也是规矩吗。还是说他一直以来都奢想太多,是他要的太多而不是她给的太少。
“你若做了将军,这把剑可用一辈子。”苍时捏拢他的手指,把剑鞘啓开,剑刃在灯光下一闪。
一辈子。她当真一句话就能断定他的一生。
“殿下。”
罗谦说。
“殿下,我有情。”
“我知道你有,我自然也有。”苍时目光落在他背后的琴上,“焦尾桐琴是天下一等一的好琴,倘若你要,我赠你便是。”
罗谦觉得剑身有些冷意,一直从指骨传到脊背。他想起红药临死前的话,心中绞痛一片。
玉佩,为何不能就此遗失。不要失而複得,不要患得患失。为何从一开始要有琴,为何现在多了一把剑。为何你给的那麽多,我还是觉得一无所有。
都和玉佩一样,是渺茫的希望。
红药说,你不要步我的后尘。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罗谦觉得自己终究会像红药一样。
他接了剑,再谢恩:“殿下,我地位低下,不值得殿下如此看重。”
苍时定定看他一会,声音乏乏:“你既然有这样自觉,那你来日如何打算?甘心臣服于我,看我这些淫奢之流踩上你的脊梁?”
“不敢。”
“不敢……”苍时似乎觉得这话太好笑。她执起罗谦拿剑的手,折过来一横,挨在自己咽喉一寸处。
罗谦捏紧剑,指骨便僵硬地起了突,能看清青紫的血管。
苍时微微转头看向他:“你怕我,为什麽?因为我是长公主,而你是琴师?假如有一天你恨我挡你的道,用这把剑杀我,我大可纵容你一回。”
她松开手,罗谦便拿不住剑,哐嘡一声落在地上,他连忙伏下身子去捡。
“只是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罗谦心中惊愕不能言。
“天色不早,你走吧。琴为血,剑为骨。再高的身份也不过一身华服,若有人想剥了你的衣裳给大伙笑话,何不崭露锋芒。”
苍时的眼瞳幽微,并不像游戏人间的长公主。那些弹劾的奏折,原来不是斥责她荒唐,一直以来都是在畏惧她。
身为长公主,连天子都忌惮三分,下头的人怎麽能不怕?倘若旧账被她翻干净,这皇天就要变了。
罗谦紧紧握着玉佩和剑,心中久久不能平。认祖归宗,是最快晋升的办法。当他有了身份,这剑却会指向她的咽喉。
马车轱辘一顿一顿地转着,声音断断续续,像吞咽眼泪的夜晚。罗谦靠在马车窗边,想起许多过往。
他和娘的一生,都栽在了谢家人手里。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很久了,再想起来,不平仍然汹涌。
苍时,你不要给得太多。人心不足蛇吞象。苍时,你也不要太可怜我。我本就是这卑贱没骨气的人,我自己都不会高看罗谦一眼。
殿下,我并不恨你,我恨的是我自己。
*
长公主府上的人送他回到清音坊,恰好迎面遇见小翠。罗谦喊住她,问了句话。
“可有人送剑给红药不曾?”
“箭?哦——是剑……”小翠想了想,“没有,送剑好生奇怪。姑娘又用不着。”
小翠看他沉思,趁此机会问:“你,真打算让我来管事?”
罗谦点一点头:“答应了姑娘的。”
“……多谢你了。我会帮衬着你做事的。”
上一篇:祂们都叫我邪神
下一篇:七零:娇娇军嫂搬空仇人钱财养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