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完我们便去东厢,将这正房留给世子。既方便他与七娘幽会,也便于他好生想想用什么来与朕换他的岳渊。”
言毕,岳煜攥着沈澜清的腕子便往门外走,廉若飞于二人身后亦步亦趋。
也不用岳煜暗示吩咐,廉若飞跟了几步,行至院中天井旁,打了个转儿,便自觉地奔向了西厢。
东西厢俱是两间,外间做厅,里间盘了三面的炕。
火龙烧得旺,厢房里倒是一点也不冷。
然,甫一进东厢里间,岳煜便倾身将沈卿压在了左手边的矮炕上,拽着被子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在了一处。
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含笑的眼,炙热的真气顺着脉门行遍了沈卿周身经脉,并未发现异样。
脸上神情微松,岳煜贴着沈澜清的额头,低声命令:“告诉朕,怎么了。”
合上眼,隔开了那烫人的视线,沈澜清从容道:“臣无事。”
怀中人冷得打颤儿,却偏说自己无事。
若说不恼,那是自欺欺人。
低头,衔住微颤的眼睑,用齿尖轻磨了磨,压着不悦低哄:“睁眼。”
“陛下,臣困了。”
“沈卿,睁眼。”
“陛……”
“这是圣旨,没得商量。”
拢在腰间的手越箍越紧,炙热的气息渗过夹棉袍子,暖了皮肉却无论如何都暖不进心里。
按说,陛下说,为他,陛下肯弃了这山河,他理应高兴。
然,固守心底多年的偏见,一朝倾覆。
他的心,乱了,乱得覆地翻天。
前世二十五年,今生十五年,直似成了一场自以为是的笑剧。
他自哀,自怨。
他怨君,怨命。
直至自以为地绝了念想,睡死在桂花树下的十五年后才迟迟醒悟,前世种种却不过是他未能看透帝心罢了。
纠纠缠缠,却不知那一世到底是谁折磨了谁。
无声地紧抓着身下的毛皮褥子,他听见自己平静的说:“臣,遵旨。”
遵从圣命掀开了眼睑,不期然便撞入了那双漆黑的眼。
清冷的眸子蕴着烈火般的情谊,深邃地令他心颤。
陛下说:“沈卿,说与朕听,无论何事都有朕在。”
如何说?
难道要问陛下:“前世,您是否将臣融进了骨子里心疼着?”
缓缓扬起眼尾,绽出几抹嘲意。
那抹嘲讽,晃了陛下的眼。
岳煜用下巴蹭了蹭沈澜清的鼻尖,催促:“无论何事,但说无妨。”
仰头,扑捉着帝王的眼。
沈澜清沉默了须臾,终是问出了口,既不能问前世,那便问今生,总不能重活一世依旧如前世那般懵懂糊涂。
沈澜清平静地问:“陛下,您当真舍得为臣放弃这万里河山?”
“自是舍得。”岳煜毫不迟疑地道,“卿若不信,且看来日朕如何去做。”
“先前未动心思便罢了,如今动了心思……”
“朕便忍不得你与他人朝夕相伴,否则,沈卿以为,朕为何偏挑在这个时候带着你御驾亲征?”
“沈卿,朕终有一日与你形影不相离。”
“呵!”沈澜清轻笑,带着几分愉悦,几分认命。
天意难违,这孽缘便是命中注定的,前世逃不过,今生也避不开。
自紧缠在身上的玄色衣袖间抽出手臂,攀上君主的脖颈,微凉的唇印在炙热的唇上,辗转厮磨。
浅尝不够,舌尖越过界限,首次主动叩向了君主的齿关。
身下人眉眼含着笑,极具侵略性地在他口中翻搅逗弄着,瞬间便点燃了蛰伏已久的欲念。
拢紧手臂,强行擒着那作怪的舌,深吮了两口,君主瞬间便夺回阵地,打了个漂亮的反攻。
没有躲闪,唯有极力地挑逗与迎合。
唇舌交缠在一处,再难舍分。
不知是谁先解了谁的衣袍。
矮炕上,玄白交杂,两件锦袍紧紧缠在一处。
玉冠横陈,里衣散落,乌发相结。
两具年轻健美的躯体紧紧交叠,相拥翻滚,撩拨抚弄,互不相让。
第60章 守身如玉
瞬间扯过被子裹紧了怀中人,岳煜半眯起眼,漆黑的眸子杀意凌然。
竟让人听走了沈卿那无尽的风情,着实不可恕。
不过是两个间量的厢房,且四下空旷,只有南墙根儿下种着几株红梅,刀鬼带着二十剑卫、刀卫在暗处护着,竟任人如此大喇喇地贴在墙根儿下听了墙角去……
真是一群饭桶。
那刀鬼果然只会挥刀砍人,早知如此,合该让他去绊着那沈听海,倒是管他会不会手下没分寸砍死了沈听海那厮!
“一群蠢货,朕养你们作甚!”
君王一怒,怕是要血流成河。
房外,同听见了那一声娇笑的剑卫、刀卫既愧又惧,有几个已然惨白了脸。忙不迭再次四下查探,却仍是那一眼能望到底的院子,哪有什么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