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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君臣相得(7)

铺了纸,蘸了墨,循着记忆尽力将字迹放得稚嫩。

一封信一挥而就。

先告罪,再诉因缘,最后又认真保证绝不会误了功课,最多十年,无论学成与否,必如期而归。

吹干了墨迹,封好信揣进怀里,沈澜清回房去收拾历年过年得的金瓜子银裸子,说真的,就算沈锐有银子,他也有点信不过那神奇的二叔,身上不放点银钱总是不踏实。

夜深人静。

惠风堂西边窗户里窜出一道影子,大的背着小的,小的背着一个小包袱,一路潜行,悄声摸到了国公府园子边的角门处猛地停了下来。

月光下,一道身影,清瘦挺拔,披着斗篷立在角落里,不动声色地看着准备留书出走的一大一小。

第4章 沈氏父子

“你俩打算就这么走?”沈铄踏出阴影,似笑非笑地看着一大一小。

沈锐放下沈澜清,抓着后脑勺干笑:“大哥。”

沈澜清紧张地抿起唇,规规矩矩地行礼:“父亲。”

沈铄扫了沈澜清一眼,仔细打量了一番沈锐的装束,满意地颔首,不容拒绝地递给沈锐一个荷包:“哪次离家你不是从这个角门溜走?在外不比家里,这些银票你收着。”

“大哥。”沈锐清亮的声音带上了鼻音。

沈铄拍拍沈锐的肩膀:“本来是叫你回来过年的,没想到……”

“大哥,你也知道,我本就不喜欢在家里过年,再说了,再呆下去,父亲一准儿要给我议亲……”沈锐笑着抱住沈铄的胳膊,趁机用脸颊蹭了蹭沈铄的肩头,“现在这样岂不是正好?”

沈铄失笑,屈指敲了下沈锐的脑门,蹲下身,帮沈澜清认真地理了理衣领,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澜哥儿,这是一千两银票和一些散碎银子,你仔细收好,莫弄丢了,以防不时之需。”

沈澜清将荷包与父亲微凉的手指一起紧攥在手心,凝视父亲,嘴唇翕动几下,终于发出声音:“父亲,您为何不拦着我?”

“我儿自幼早慧,功课无需为父担心,然,因早产之故,身子骨却一直偏弱,现在你有心随你二叔去习武,习武可强身亦可自保,为父为何要拦你?”

“可我沈家乃书本网,科举传家,儿子身为沈家嫡长孙,沈氏宗族宗子,您不认为儿子离家去习武是浪费光阴,不务正业么?”

“我儿可会丢下功课只习武艺?”

“不会。”

“既如此,我儿有望成为文武全才,为父为何不能乐见其成?”

“父亲。”沈澜清猛地抱住沈铄的脖子,闷闷地说,“谢谢。”

沈铄抱住沈澜清,轻拍其背,声音依旧平稳:“今后凡事多听你二叔的,他在外人面前还算靠谱。”

“是。”

“但你不准学你二叔的行为举止,要牢记祖训与家规,无论身与心,莫忘一个‘正’字。”

“父亲放心,儿子只学父亲。”

沈铄将沈锐和沈澜清二人送出角门。

角门外停着一匹枣红色的马和一辆马车。一个三十几岁的汉子牵着马,领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厮在角门一侧候着。

见沈铄兄弟领着沈澜清出来,那三十几岁的汉子便把缰绳递给了沈锐。

沈锐见了那汉子一怔,望向沈铄欲言又止,见沈铄朝他微微摇头,便转身抱住了马脖子猛蹭:“大哥,你真好,小枣儿,老子可想死你了啊!”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傲娇的偏过头,对沈锐的腻歪无动于衷。

沈铄牵着沈澜清的手,低头对沈澜清说:“沈随父子将与你们叔侄二人一起上路,路上沈随充作车夫,到昆仑山后,你把他留下照顾你起居,至于沈义……”

说着,沈铄目光转向沈锐,“让沈义跟澜哥儿做个伴儿,一起习武吧。”

“大哥放心。”沈锐难得的正经,“我会安排妥当的。”

沈铄亲手将沈澜清抱上马车。

马车外表朴实无华,内里却铺着几层皮褥子,摆着白玉暖炉,车厢两侧的抽屉里装满了点心干粮,车厢角落里码着两个包袱,沈澜清抱着沈铄的脖子红了眼圈。

他知道沈随是父亲的四影侍之一,武艺精湛,深谙追踪之术,熟知各地的风俗人情,前一世他只身入匈奴时,父亲便是派沈随领人去寻的他。

而沈义,恐怕并不是沈随的儿子,而是因为自己的任性打乱了沈家惯例,身为嫡长子,无法保证在十岁时入禁地选择自己的影侍,所以父亲才提前替他选了一个,带在身边做小厮。

如斯父爱,显得他何其自私?

不管他在信中述说的理由如何冠冕堂皇,也不过是他为彻底斩断一己私情暂离京城而找的借口而已。

“父亲,我任性了。”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我都任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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