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子期複杂地收回视线，外表是会欺骗人的，从刚刚宋灵西毫不犹豫怼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并不柔弱可欺。

一直未言语的宗雪城这个时候握住了宋灵西的手，拿出手帕一点一点擦去她手上的葡萄汁液，随后平静地擡眼说，“你认错人了。”

金丝眼镜下的眼睛深邃幽深，大胡子被宗雪城的眼神吓到，打了个寒颤，从朦胧醉意中清醒过来，视线向下看到宗雪城和宋灵西交握的手，一脸见鬼的表情。

他咽了咽口水说，“对，我认错了人了。”

说完迅速开溜。

宗雪城面色如常地侧头询问宋灵西，“累了吗？要不要回房间休息或者去泡一会儿温泉？”

宋灵西想了想说，“好啊，我想泡温泉。”

于是宗雪城对两人点头示意说，“先走了，你们继续玩，我一会儿过来。”

乔子期看着宗雪城和宋灵西的背影人目瞪口呆，他用眼神询问身边地郑远道。

郑远道沉默。

“宝贝，去吧台给我拿一杯威士忌过来。”乔子期吩咐身边的女伴。

女伴很会看眼色，顺从地起身走了。

乔子期这才呼出一口气，“不简单啊，这麽能沉住气，雪城这位女朋友不容小觑。”

郑远道拿起酒杯转了转杯子，“我冷眼看着，老比尔的话不像假的，但她眼底丝毫不见慌张，也不怕雪城知道，反而雪城……”

说到这里郑远道皱起眉，“雪城一向是个理智至极的人，虽然刚才看上去很正常，可我总觉得他不像表面上那麽不平静。”

乔子期听了默默思索片刻，幽幽地说，“也就是说宋小姐不在乎雪城生不生气，所以才情绪稳定，对吗？”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又旁观者清，几乎瞬间就想明白了为什麽。

不管是包养关系还是男女朋友关系，求财或者求爱，都不该不在乎被人在对方面前揭破和前任的事。

除非她对宗雪城无所求。

“麻烦了，”郑远道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说，“一个不求财不在乎爱的女人却能无名无份跟着雪城十多年，且不说这里面有什麽阴谋，更重要的是，雪城对她……”

郑远道犹豫片刻，轻声说，“雪城对这个女人很特别，他自己知道吗？”

如果知道还好，但要是不知道或者自以为知道那就坏了。

“阴谋？别开玩笑了，杀伐果决的宗雪城会查不清楚身边人的阴谋？”

乔子期不觉得有谁能在宗雪城眼皮子底下耍阴谋，随即又乐观地说，”说不定宋小姐早就把自己的恋爱史说给雪城听了呢？所以他们两个才会不当回事。”

郑远道：“但愿如此吧。”

宋灵西跟着宗雪城出了酒吧，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很快就落满了人的头发。

许多年前，也有一人和她在雪下走过这条路。

那人倒是玩笑着对她说过一句歪诗，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首。

一定黑伞举过头顶，打断了宋灵西的思绪。

“你没什麽想说的吗？”宗雪城淡声发问。

宋灵西诧异地看向他，不过还是解释了一下，“我以前和前男友来过这里。”

神态坦然，言语简洁。

比起解释，这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承认。

宗雪城凝视着宋灵西的眼睛，却发现这双眼睛里的神情如同过去的每一次对视，干净、剔透……和漫不经心。

从前宗雪城满意宋灵西的安分听话，满意她不争不抢，可如果她的安分是一种不在意呢？

宗雪城发现自己并不了解自己的枕边人，或者说，他以为自己很了解，但也许他了解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心中有什麽东西渐渐沉了下去，一种不可控的感觉越发明显。

待到宋灵西去泡温泉，宗雪城召来钱秘书，揉着眉头吩咐，“找人接近宋家人，打听宋灵西的过往，记住，事无巨细。”

钱秘书心头一跳，什麽也不敢问，也不管现在还在国外，立马就去办了。

钱秘书走后房间安静下来，窗外雪花肆意飞舞，宗雪城陷入沉思。

其实当初在决定把宋灵西留在身边的时候，宋灵西的所有资料第二天便摆在了书桌上，包括她的家庭、成长经历和情感经历等等。

除了小时候遭受“重男轻女”和有一张过分美丽的脸外，宋灵西的人生可谓乏善可陈，读书、考上一所普通大学、大学刚毕业就未婚生子，孩子生父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