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他一下子想起了钱一说的那个谣言。

这长廊通向的就是国子监官员们办事的地方，被看见从这里出来，手里又拿着一把看着就颇有质感的折扇，难免叫人多想。

青杨的目光逐渐冷了下来，可他偏就要大大方方的就把扇子拿在手里。

想着毕竟还没有和薛虹撕破脸，青杨刚擡腿要走，却还是朝着薛虹微微颔首，方才迈开步子。

若是他能回头看一眼，定会被薛虹眼中近乎实质化的恨意吓到。

……

有人拿走了他卷子的事情，好像就这样过去了。

以青杨一己之力，根本查不出来是谁干的。

好在这事并没有造成很严重的后果，宋庭也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责骂他。

甚至在之后细细读了他的策论后，给他从国子监中找了一些不同风格监生的文章，来供他学习。

有这麽好的一个精进的机会，青杨暂时是顾不上旁的事情了。

只是吸取了教训，他每天都是最后一个离开，却再也不留写好的文章或者题目在桌子上了。

除去一些冷嘲热讽，倒也还算平静。

几次小测下来，青杨并不能保证自己能回回保住第一的位置。

只是他也从未跌出过前三甲。

和他竞争得你来我往的，是王瑛和另一个年纪稍大、从书院考进来的书生。

倒是薛虹，他一直徘徊在了十一、十二的位置，离着国子监的名额就一步之遥，但怎麽也没办法迈过这道坎。

即使每天不跟他交流，青杨也能感觉到，薛虹的状态一天差过一天。

走进他身边，似乎都能感觉到那低沉苦闷的情绪。

稍稍待一会，甚至叫人感觉会被传染。

姜禾一直说青杨压力太大了，绷得太紧。

但每天看见薛虹的时候，青杨都在想，应该叫姜禾来看看薛虹的。

这才叫压力太大了！

哪有这个年纪，眼下青黑成这样的。

也不知道他每天回去是学到多晚，这为了一个进国子监的名额，也实在是太拼了。

四品官员的幼子都这样努力，整个书院，都隐隐被薛虹激励到了。

钱一说，虽然他们没有资格参与竞争，但氛围上似乎是已经同轨了。

钱一是个外向的人，他自从意识到青杨没有想象中难说话后，便几乎天天来找他探讨问题。

书院里其他班的小测并不那麽频繁，所以钱一的进步，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非常迅速。

这也就导致，不少人追着钱一，非要问出他是怎麽做到的。

而每天放学后留下的人也不少，钱一往青杨那跑，根本是瞒不住的。

青杨的成绩，那是衆人有目共睹的，已经有很多人对他是心服口服了。

但是流言传得太甚，谁也不敢主动去问青杨，只好缠着钱一，央求着他去问问青杨。

能不能让他们也在放学后，能向青杨讨教一下题目。

青杨刚放下笔，听完钱一的请求后，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吗？”

煮豆燃萁（二）

青杨这段时间读了很多监生的文章, 他和明显的能感觉到，自己和这些即将要参加会试的监生之间的差距。

此时面对钱一的请求，他的第一反应是, 他没有这个能力。

“我不行吧。”

这话，听在钱一耳里, 就完全是谦虚了。

“你这个水平, 若是还不行, 整个书院都没有有人敢说自己行了。”

钱一耷拉着眉毛, 央求道：“青杨，求求你了，我们保证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只是博士和助教到底是时间有限, 不可能为我们那麽多人，一一解答所有的问题。若是不能在一个月后的考试拿到丙等衣裳, 真的就完蛋了。”

考试？丙等？

青杨愣了一下, 他怎麽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回事。

见青杨一脸茫然, 钱一给他解释：“你们明德学堂的人考试的时候, 我们也要考试。学正说若是第一次就考到丙等以下，就有可能会劝退的！”

难怪……青杨一直觉得，他们明德学堂的二十三个人要争名额，所以每个人都提心吊胆, 就怕自己被同窗落下。

但是其他书生, 也不用跟着他们这样高强度的学吧。他明显有感觉到, 每天放学后大家是走的越来越晚了。

不过转念想想, 也是正常的。

能想出这种两天一次考试, 并且精準排名这麽刺激的方式的人。又怎麽会光盯着他们二十三个人折磨呢, 书院其他的书生肯定也是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