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殿下。”杨温梨屈膝行礼，姜禾忙跟着低垂下目光朝着长公主行礼。

华阳长公主朝着她们擡手，示意不必多礼，目光落在了姜禾手上的小竹篮上：“这是……”

这麽大个茶楼，端午节肯定也是有卖粽子的。想到刚刚华阳长公主说这茶楼是她的，这岂不是就是当着老板本人的面外带食品进去吗？在姜禾的意识里，外带食品是不被允许的。她毕竟也不是在里面消费的人，一时间有察觉到一丝微妙的尴尬。

但是有些出乎她意料的是，华阳长公主似乎并没有很在意这件事。她在听见杨温梨说“这是水晶粽子”后，语调甚至都上扬了几分：“你知道在哪卖这水晶粽子？”

虽然不知道华阳长公主为什麽突然激动了起来，杨温梨还是指了指身边的姜禾道：“水晶粽子是这位姜禾姑娘做的。”

华阳长公主的眉眼间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她随后笑着抚掌道：“这真的是，我刚来茶楼就有好几位夫人来找我问这水晶粽子怎麽卖。我才刚打听到是路边卖的，準备差人去找呢。宋玉欢那晦气东西就来找不痛快了，没想到再一转头，这摊主就到我茶楼门口了。实在是妙！”

在杨家兄妹出去买粽子的这一会工夫，水晶粽子能火起来，全靠那程儒家的小女儿和杨家兄妹的那个庶弟。

这过着节，各家都不拘着孩童。小孩之间当秘密炫耀的“一会就要吃上那宝石一样的水晶粽子啦”，一下就在孩子们之间传开了。虽然不知道水晶粽子是什麽，但各位小少爷小小姐们会去找爹娘要啊，大人们一被磨得烦了，就去找茶楼小厮。

这事就传到了华阳长公主这里了。

对从商的人来说，阶级之间的界限会更模糊一点，因此她并没有轻视姜禾，而是将她当作是一个巨大的商机，看过来的眼神里都带着几分炽热。

尤其是姜禾虽并没有打扮，但她生得秀气水灵，又收拾得干净服帖。往哪一站，清新素雅，看起来也没有被身边的杨温梨压一头。

从商的人，就是要有不输人的胆魄和处世不惊的心态。华阳长公主上下打量了姜禾一圈，见她面色如常，恭敬但得体，不由对她好感大增。

华阳长公主朝着姜禾微微一笑：“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

“娘……”

小榆抓着姜禾的衣袖，小心地探出头来。

华阳长公主这才注意到，姜禾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孩。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小榆身上的时候，心髒莫名其妙跳空了一拍。

小榆眨着干净水里的眼睛，怯生生看着她。华阳长公主被盯得的掌心都沁上了汗水，她的目光一寸一寸描过小榆的眉眼，开口问道：“这孩子是……”

“犬子小榆。”姜禾揽过小榆的肩膀，哄着他喊人：“喊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殿下。”小榆乖顺地小声喊道，罢了又忍不住添了一句：“漂亮姨姨。”

小榆一向是胆子不大的，人多了的时候会有些怯场。姜禾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对华阳长公主来上这麽一句。就在她愣神之时，华阳长公主已经弯下腰，笑着朝小榆伸出了手。

“姨姨的茶楼里有好吃的酥酪，小榆要不要尝一尝啊！”

她的语气欢快清朗，甚至带着些哄小孩的意味。姜禾又是一愣，但小榆对好吃的是没有抵抗力的，他刚刚听到了姜禾要和华阳长公主进茶楼商量事情，是毫无负担地就握上了华阳长公主的手指。

见姜禾有些紧张，杨温梨轻声安慰姜禾：“别担心，长公主一向喜欢小孩。她本就没什麽架子，对小孩更是有耐心。”

小榆本就生得漂亮，这段时间顿顿都吃得饱饱的。脸颊是红润又饱满，确实是梁家村最好看的小孩。

姜禾放下警惕，跟着华阳长公主往楼梯走去。茶楼有专门留给华阳长公主的包间，她招呼小厮上几个茶楼里招牌的点心，待小厮伺候着倒了茶后，果断开口想要和姜禾合作卖水晶粽子。

她的态度平和，提出的价格也非常地合理。

第一眼看华阳长公主和定安侯对峙，姜禾还以为她是个嚣张跋扈的主儿。简单相处了一会后，姜禾有些明白了，这嚣张跋扈的争对怕是争对定安侯一人。

想到杨温梨在路上提到过，她回到京城是因为国子监新开的书院招女弟子，这样她就不用去北方求学了。

而刚刚上楼的时候，杨温梨告诉姜禾，在朝堂之上据理力争要求女孩进书院的人，就是华阳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