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赵父一早便带了二两赵母酿的桑葚酒出门了。

赵寒雁知道赵父是去找李木匠了，恨不得也跟上去，但赵父却让她在家里等着。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赵寒雁却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好坐在院子里干等着。

今日江竟遥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早饭也没出来吃。

赵寒雁原本想去叫他，赵母却阻止了，说是也许他夜里读书太累了。

“昨日夜里我出来起夜时看到阿遥的屋子里还点着灯，你去说说他，夜里读书仔细把眼睛熬坏了。”

赵寒雁连连应下。

赵母如今对江竟遥这个女婿越来越喜欢，什麽都要紧着他。

赵寒雁又叹了口气。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江竟遥的房门缓缓打开。

江竟遥脸上带着疲惫，眼睛下多了一抹青黑色。

赵寒雁忍不住迎了上去劝道：“娘亲说你晚上熬夜读书是不是？以后不準这样，万一熬瞎了眼睛你想哭都没地儿哭。”

“厨房给你留了饭菜，我去给你拿，你先去洗脸。”

赵寒雁说着便转身向厨房走去，谁知却被江竟遥一把拉住手腕。

“怎麽了——”赵寒雁疑惑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木偶的脑袋。

赵寒雁惊喜地一把接过那个木偶，拿在手里仔细观赏。

看得出来雕刻的人并不熟练，那木偶有些粗糙，木偶的脸上有不少刻痕，但确实能看清楚木偶的眼睛、鼻子和嘴巴。

“你自己雕的吗？”赵寒雁仔细端详着木偶，忽然擡头问道。

江竟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他声音很轻道：“第一次做这个，不太好。”

赵寒雁莞尔一笑：“比我好多了。”

赵寒雁也尝试过自己雕木偶，毕竟这曾是她的基本功。无奈，这里没有现代的雕刻工具，赵寒雁找遍了家里只找到一把菜刀和一把生鏽的镰刀，这两个工具对她来说根本用不了。

直到江竟遥洗漱完坐下吃早饭，赵寒雁这才发现，江竟遥的手指上多了许多划痕。

那些划痕有些地方还渗着血，江竟遥却浑然不觉，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吃粥。

想到自己方才还对着江竟遥撂狠话，赵寒雁心口有些闷。

她沉默着回屋找了金疮药，待江竟遥吃完饭，她便给江竟遥上药。

“没事的，都是小伤。”见赵寒雁表情有些难过，江竟遥忍不住开口道。

赵寒雁手上动作没停，只是默默道：“这麽多伤口，很疼吧。”

她刚开始学习木偶戏时也要练习亲手雕刻木偶，教她的师父说，只有自己亲手雕刻的木偶才会拥有与自己相通的灵魂。

赵寒雁用的刻刀很锋利，一不小心就是一道伤口，见血的那种。

江竟遥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感觉，心里那块空缺的、日日刮着寒风的位置突然好似被堵住了，寒风刮不进来。

那个躲在角落在冰水里洗衣的小孩子终于听到了那句“很疼吧”。

“我只是担心，那李木匠再次拒绝。”江竟遥的嗓音低低的，被赵寒雁触碰到的皮肤微微发烫，不知道是被金疮药刺激的还是怎样。

他突然觉得有些呼吸不畅，只好自顾自地继续开口道：“我未曾听说过木偶戏，但听你昨日说的，感觉十分新奇。”

“镇上并没有这种戏班子，若是你真的做出来了，想必也不会有人抢生意。”

“我也是这麽想的。”赵寒雁帮江竟遥处理好伤口，笑着擡头道：“咱们可以在街头给大家表演，这样不用租房子，成本很低。”

“前期也不收钱，等到看的人多了，再收。”

“等到名声大了，说不定会有富贵人家请我们去府里表演。”

“他们给的钱肯定多，等钱赚够了我们就去县里表演，挣更多的钱。”

这一套完全就是照搬前世现代社会的经验，不过这里要比现代社会有优势，毕竟现代社会有手机有电视有网络，大家的娱乐方式多种多样，传统的木偶戏发展很受限制。

江竟遥一手托腮，看着赵寒雁向他讲述自己的规划。

原本他只是为了摆脱江老二那一家人，又听说赵家人都很和善，才会同意入赘赵家。他想，他本就孤身一人，入赘和娶妻对他来说本就没什麽区别。

赵家的女儿他是见过一次的，长相秀气，温柔贤惠。即使没有感情，相信他们也能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却不想成亲后，赵寒雁却并不像她的外表那般柔弱，她聪慧却不算计，善良却不软弱，她有自己的想法，也有闯蕩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