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回去是不可能的。那裡，沒有他們一傢三口的容身之處。

他們在這裡落腳生根，戶口很早之前也都遷出來瞭。向勇當年分到手的那點田，也被劃給瞭向斐二叔傢。

這裡比不得大城市，對他們來說卻是剛好。三口之間沒有那麼多的矛盾和雞毛蒜皮。就算有，也是她和向勇兩個人的。

常婉搖頭，向斐繼續道：“那些親戚鄰居，要維系也是我二叔去維系。再說瞭，還有我爸在。”

況且，每個人的身上有著各種各樣的重擔，哪有閑心去理會別人傢的事情。

常婉遲疑瞭，“就算不吃那頓團圓飯，也還要祭祖。你爸和你都是需要去的。”

“清明那次回去的時候，爺爺說女孩子將來是別人傢的，不能算在傢裡面，我是不需要去的。”向斐道。

“哪有那麼多的窮講究！”常婉有幾分生氣，“也就現在有你爸他們在，不缺燒紙的人。以後等你去大城市瞭，我看他還說不說。”

“我是個外人也就算瞭，你好歹姓向，是他的親孫女。”

“可在我爺爺眼裡，男孩子才是頂梁柱，是香餑餑。”向斐毫不在意地說。

常婉越說越生氣，向斐安慰瞭很久，她才冷靜下來。

趁著寒假，向斐將後半學期和高三的知識點全部梳理瞭一遍。

剩下的時間，向斐用來看大量的課外書。題材不限，在網上搜到瞭什麼，就看什麼。

碰到瞭自己異常喜歡的書，她才會為紙質書攢錢。

在她的好說歹說下，向勇給傢裡打瞭電話，確認瞭回去的時間，她、常婉、向勇，三個人在傢裡，做瞭一小桌的菜。

沒有以前除夕熱鬧，卻自在舒坦。常婉的臉上的笑容，多瞭很多。

春節期間，趁著常婉和向斐走親戚，向斐去瞭趟超市，買菜的時候碰到瞭許久未見的甄真。

她燙瞭頭發，畫著精致的妝，上身穿著粉嫩的棉襖，下身時半身裙和黑色的打底褲，腳蹬皮靴。

都市女郎的氣息撲面而來。

手裡和她一樣，推著購物車，裡面還放著好幾袋零食。一看就是剛從零食區那邊過來。

向斐上前打起瞭招呼，“甄真，真的是你啊！好漂亮啊，我都怕我認錯人瞭。”

“向斐！”甄真轉頭，隨即又害羞道，“沒有啦，這不是過年嘛。”

“打扮的漂亮點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而且你這身特別的搭。”

兩人挑選完所需要的東西，到瞭結賬區。

登結完賬後，甄真故意慢瞭一步，“要聊一會兒嗎？”

向斐點頭。

因為是春節，超市裡人來人往挺多的。兩人各拎著一個大袋子，走瞭出來。

找瞭個人少的地方，兩人將手裡的袋子放到瞭地上。

揉著被塑料袋勒紅的手掌，向斐問道：“就你一個人嗎？待會怎麼回去？”

甄真指著不遠處的班車，“還有我媽，她去瞭熟人那邊買東西，我們待會坐那個。”

兩人閑聊瞭一陣，甄真突然道：“對瞭，我這次回傢，我媽說甄伶俐的變化很大。”

“是有很大的變化。”向斐道，這其中，不光是有她的努力，還有其他同學的努力。

更重要的是，是甄伶俐自己想通瞭，她和自己的內心達成瞭和解。

“之前她根本不會理我媽，這次居然會主動和我媽打招呼，說話也和和氣氣的。”

“在以前的時候，她也會打聲招呼，大多數的時候，她都是不理人的。”

向斐點頭，“我能理解。”

不光是她，當時整個班，都震驚瞭很久。

除瞭和甄伶俐以前關系好的她，包括他們班主任在內，很多人都震驚於甄伶俐的轉變。

“這次聽我媽說，她成績變得很好瞭。我大伯年前帶她複查瞭一次，回來說她情緒穩定多瞭。”

“以前她考的不好的時候，會大罵每一個影響她學習的人……”說道這裡，甄真看瞭一眼向斐，解釋道，“她對自己的期望一直很大，我大伯對她的期望同樣大。”

“自己的努力沒有達到預期後，情緒會失控也挺正常的。我可以理解，但還是覺得她把所有的錯怪在別人的身上，是不對的。”

“是啊。”向斐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她一個人背負的太多瞭，總是自己憋在心裡，不懂的發洩，可以訴說的同齡人，又被她拒之門外。”

這樣一直緊繃著，又沒有人走到她的心裡幫助她，情緒很容易失控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