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不不不...要...來...來...來找...我瞭。”

他說話很費勁地停頓著，似乎不喜歡說話，把另一隻手握得很緊，然後從另一邊跑著。

好像一隻大兔子。

殳柏站在他身後看著他離開，破舊的佈書包，昨天還洗得發白，幹幹凈凈的，今天後面赫然寫著幾個歪七扭八的大字。

[我是結巴、我不會說話、我沒媽、我是窮鬼]

黑色的油性筆黑色的字跡，零零亂亂交交織織，勾出一道又一道，黑色的像是密集的蛛網，骯髒地泛著油光。

如果沒有殳柏，它們會籠罩蘇想的一生。

【好沒禮貌，昨天也是，謝謝都沒說】

殳柏對系統的蠢不屑一顧【有警惕性才好，萬一我也是壞人呢，萬一我是來作戲的，來換種方式整他呢】

系統心裡還是不舒服【可是你不是啊，你還幫他誒】

天空泛著藍，霧藍色的天，遠邊是被層層高樓遮擋著的連綿青山。

該回去瞭，殳柏看著蘇想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待瞭一會兒確認沒什麼其他人跟上後才把外套披在肩上準備離開。

路過昨天那道巷子時她多看瞭兩眼門口的電線桿，心情好瞭一點。

還沒暢快幾秒，好心情就戛然而止。

“走那麼快幹什麼？我們幾個可是等瞭你他媽整整三個半小時，你他媽去哪裡瞭？”

巷子裡面又傳來讓人煩躁的嘈雜聲音。

連續兩天被多人挑釁，讓她已經有些不耐瞭。

看瞭眼漸黑的天空，如他們所願地踏入巷子。

二十幾個吊兒郎當的少年人分成三派，其中兩派看上去稍顯體面對立明顯，而中間的就是昨天那群電線桿子上吹風的熟人。

“我說是誰呢。”比他們這群不良更像不良的少女從口袋裡摸瞭一支煙。

打火機的焰火在黑暗的巷子中跳躍，她點燃瞭香煙，煙草的氣味在空中彌漫。

看上去不是很能打的職校女同學就這樣咬著煙，模糊不清地問，“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上。”

小結巴（3）

巷子裡太過昏暗，將近八點的時候，校區往來也沒瞭學生。

那點火焰映照的光很鮮豔，她夾著香煙，火光映出紅豔的薄唇，冷淡厭世的臭臉，黑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被折出一點兇厲的光。

像是匿藏著潛伏的野獸，擦拭著獠牙等待契機。

將他們這些小菜一擊必殺。

習慣性放狠話叫囂的他們不是很敢接話。

昨天被狠狠教訓過的幾個一中學生老實低著頭，偶爾隱秘地瞪她，被掃到後又驚慌失措地收回目光。

“慫逼。”女同學吐瞭一口煙霧，如夢似幻間是清美的面孔。

“你別嚇他們，”穿著一中校服，外套打結圍在腰上勾出線條的俊秀少年在其中一個陣營裡鶴立雞群，他染著不太明顯的藍漸黑，耳垂單打瞭一個耳釘，看上去有種清冷又風流的韻味，“你叫殳柏，聽說你很拽？”

他低頭笑瞭兩聲，揮開煙草霧氣，“還他媽讓老子吸瞭這麼久二手煙。”

這一笑打破瞭外貌上的清冷感，骨子裡的逆反和張揚就透瞭出來。

殳柏睡瞭一天，但是現在到點還是有點困，她銜著香煙擡起腕子看表，“你們還有半個小時，我要回傢睡覺瞭。”

對方嬉皮笑臉地說好，然後很快就冷下臉把那幾個昨天的一中男生一人一腳往前踢。

他彎瞭彎眼睛，“這幾個傻逼你打的是吧。”

“你知道一中學生都是我罩的嗎？”

系統煩躁地撥弄數據電流【奶奶的，那蘇想他怎麼不說】

殳柏慢吞吞地抓瞭抓頭發，沒什麼情緒地看著他，“你知道蘇想是我罩到嗎？”

她直勾勾地看著被踢出來也不敢動的霸淩者，有點想不到他們還有膽子去告狀。

“蘇想是誰？”一中校霸轉頭低聲問身後的小弟。

“就那個小結巴，咱班坐垃圾桶旁邊不說話的那個啊煜哥。”

一中校霸瞇瞭瞇眼睛，看著那幾個不敢說話的同班同學在高個子女生面前這幅模樣，也預料到自己可能被當槍使瞭，咒罵瞭兩句，擡眼看對面坐在後面的男生。

“段清書，你倒是說句話啊，看誰的笑話呢？”

職校的人先是大著膽子瞪他，然後緊張的去看身後的老大，“段哥。”

段哥。

殳柏困倦地捏滅瞭香煙，滾燙的一點猩紅在指尖搓出火花，讓人下意識替她疼瞭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