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卻不知為什麼，夫人似乎沒瞭興致，說是有些累瞭，在屋中睡覺。

是夜，薑洛細細沐浴更衣，散發著滿身馨香，骨碌一下鉆到被子裡。

衛玦明放下書卷，眉心微皺，“怎麼不把頭發擦幹？”

薑洛沒說話，從衛玦明的胳膊下鉆到他懷裡，把書卷丟到一邊，媚聲媚氣道。

“夫君覺得書好看還是我好看？”

衛玦明搖頭失笑，狹長的桃花眼中滿是溫柔，“去把幹帕子拿來，我就告訴你。”

薑洛輕哼一聲，不情不願地爬下榻，拿來幹帕巾。

衛玦明雙目微垂，認真幫她擦幹濕發，可薑洛卻似有些不耐煩瞭，又如貓兒般鉆進他懷裡，一對雪色藕臂圈住他的脖頸。

“夫君還沒說呢。”

呵氣如蘭噴在他的下頜，說不出的勾人。

衛玦明隻覺下腹一緊，細長眼尾微揚，挑眉看她。

今晚的她似乎格外熱情。

薄被下被壓到的傷口隱隱作痛。

衛玦明目露無奈，眸中是他自己都陌生的溫柔寵溺，“自然是夫人好看。”

薑洛似乎滿意瞭，眨瞭眨媚眼，“既然好看，那夫君不該做點什麼嗎？”

衛玦明眸色一怔，心中驚訝她今日的大膽。

片刻後他輕笑一聲，溫聲道，“夫君重傷未愈，恐怕今夜心有餘而力不足。”

薑洛聞言立刻不高興瞭，輕哼一聲，“夫君堂堂八尺男兒，竟然是個不行的！”

說罷她紅唇噘起，很是嫌棄。

呵。

哪個男人能受得瞭心愛的女子說這種話。

紅唇被狠狠地銜住，他的薄唇微微開啓，輕咬著她的唇珠細細研磨，好讓她知道今後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

馥鬱的異香隨著升高的溫度愈發濃鬱，熾熱的吻於朱唇上流連，又輾轉於薑洛的眉眼、鼻梁，最後落回唇上。

唇齒間溢出的呢喃頃刻便被吞噬，嫣粉的指尖在脊背上留下點點的紅痕。

薑洛似乎被咬急瞭，二人唇舌抵死糾纏，誰都不願意退讓。

唇上傳來刺痛的酥麻，腥甜的氣息燃起他燎原的欲念。

衛玦明強壓下心頭躁念。

現在還不行。

兩片唇分開，唾液如細長蛛絲拉扯，薑洛劇烈喘息，眸底如燃煉火。

這個眼神，讓他心中一震。

眼前一暗，突如其來的眩暈讓他幾乎支撐不住。

“啪————”

一個巴掌惡狠狠甩在他的臉上。

“敢占朕的便宜，也不怕自己無福消受。”

！！

果然，她想起來瞭？！

失重的眩暈感讓他幾乎看不清眼前之人。

薑洛翻過身，居高臨下狠狠踹瞭他一腳，毫不猶豫抽出匕首，狠狠刺入他受傷的小腹。

那雙眼睛燃著滔天怒焰，灼灼註視著他。

她的嘴唇在動，一字一句。

“被利刃穿腸破肚的滋味很痛吧，可我所經歷的痛苦，何止是你的千倍、萬倍。

你大可用染血的刀斧奪走我的權柄，讓我從此卑賤如螻蟻，或是將我剝皮拆骨萬箭穿心，叫我日日受盡煉火折磨。

可你偏偏要用那虛妄的情愛，誘哄我沉溺其中，視你為救我於水火的救命稻草，奉你為絕境之中的唯一生路。

甘願砍下我的羽翼，低下我的頭顱，獻上我的柔情溫馴，舍棄我為之堅守的大道，忘記我的誓言與天命，成為你前路上無足輕重的妝點。

隻需安於在這一方壺中天地，每日錦衣玉食、粉飾妝容，以你之喜怒為天綱，視你閑暇的逗弄為至高恩寵。

可這樣的我不再是一個人！！

我不過是扭曲卑微的可憐蠕蟲！！”

他看到薑洛眼中足以焚盡天地的怒焰，如永不熄滅的煉火。

腹部傳來巨大的痛楚，有滾燙的液體滴滴落在地上。

衛玦明緊緊盯著她，目光如燭火明滅。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似乎錯瞭。

他到底沒有將她當作棋局上真正的對手，輕視她為女子之身。

認為女子天生就不適合為帝王將才，女子總會為情愛屈從、妥協，甘願為情愛付出所有甚至生命。

他一旦錯過瞭將她永遠禁錮的機會，便再也不能阻止她破籠而出。

可惜他醒悟得太晚，對於對手的輕視，終究要付出染血的代價。

他的代價就是他的命。

腹部的劇痛翻湧，如鋼刃刺入肆意扯爛血肉，他能感覺到生命在慢慢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