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公子生得姿容俊美，舉止風雅翩翩，竟比話本子上寫得還俊些。

陪同一道回來的隋承安見自傢姊妹的表情，笑著打趣。

“兩位妹妹應也是到瞭說親的年紀，想來今後大伯母也要為兩位妹妹操持親事瞭。”

姐妹二人聞言臉頰又紅瞭幾分。

隋文歡掩嘴笑瞭笑，溫聲細語道，“二哥別打趣我瞭，定是要幾位姐姐先訂瞭親，才會到我呢。”

日子很快便到瞭大年三十。

除夕夜傢傢戶戶燈火通明，街頭巷尾不時傳來孩童的歡笑聲、鞭炮聲，處處是熱鬧喜慶的年節氛圍。

越州城中驟然綻開絢爛盛大的煙火，天幕如畫佈般被璀璨瑰麗的色彩點染。

一朵又一朵煙火升空，似金菊怒放，又似彩蝶蹁躚，如螢火流星，美不勝收。

窗外的漫漫黑夜被映照得亮如白晝。

薑洛翻看著書案上各色賀年箋，攏瞭攏身上披著的薄毯。

侍女香蘭恭敬呈上溫好的茶點，輕聲道。

“夜深當寢，公主莫要熬壞瞭身子。”

薑洛擺瞭擺手，隨手給瞭一袋金葉子。

“你們且分瞭去，我這不需要人，今夜你們且玩去吧。”

香蘭猶豫瞭片刻，才接過沉甸甸的錢袋，輕聲告退。

璀璨的煙火在窗外驟亮，花瓣如雨，似觸手可及。

薑洛打著哈欠，打開幾張信箋。

有世傢女眷送來的賀歲箋，言道希望年後能邀公主同遊一聚，那紙箋紋樣精美，散發著隱隱淡香。

其中還有宣平伯府的賀歲箋，方子晉洋洋灑灑寫瞭好幾頁，說江州年節簫鼓沸騰，何等熱鬧，希望上元燈節時能與她一同賞燈遊園。

薑洛興致缺缺，又取瞭一封信箋。

與賀歲箋一同送來的，是一隻金絲香木匣，其中放著一隻精巧的青瓷盒，透出縷縷怡人清香。

信上元薇言說，此物是她新制的安神香膏，希望能伴公主夜夜好夢。

薑洛取出一抹香膏點塗於皓腕，鼻尖輕嗅。

“嗯，不錯。”

倒是她有心瞭。

又取出一封式樣簡單的賀歲箋，拿起來份量頗重。

其上廖廖幾句祝福之語，字跡不甚美觀，隻勉強算得上工整，便是蕭伏的新年賀歲瞭。

隨信箋一同送來的是數張大額銀票，數瞭數，統共竟有六萬五千兩。

薑洛忍不住笑彎瞭眼，比起花裡胡哨的賀歲詞，她更喜這種實在的。

蕭伏行事雖乖張陰狠，但還算通幾分世故。

這些錢財想來應是殺瞭不少當地土皇帝所得。

一沓賀歲信看下來，竟沒發現先生的。

薑洛又找瞭一遍，才摸出一封薄薄的賀歲箋。

其上龍飛鳳舞八個大字——歲歲歡愉，年年勝意。

薑洛裡裡外外翻瞭個遍，也沒翻出一個銅板兒！

正惱這摳門的老匹夫，信封中徐徐飄落一張紙箋。

薑洛撿起來細細查看。

竟是雍都朝中要員平日喜好、重臣暗中來往的記錄，甚至還有老皇帝的起居近況，甚是詳實。

呵。

薑洛唇角勾瞭勾，算先生今年送瞭份厚禮。

隻是不知，這些個秘聞，來年還用得上幾分。

***

正月十五，越州城中明燈如海，與天幕群星遙遙相望。

長街兩側車馬絡繹，人流如織，燈火錯落的樓臺之上，佳麗紅妝盛豔，歌舞迤邐。

方子晉相邀薑洛一同遊園賞燈，薑婉蓉自是高興，叫上隋府幾個年輕小輩同去耍玩。

薑洛見姑母笑容滿面，忙前忙後為自己擇選衣裙珠釵，不想掃瞭她的興，便勉強應瞭。

點點星光連綴成海，垂落而下的各色彩絡在風中微蕩。

鳳簫聲動，玉壺光轉，燈火錯落如雨。

少女身披妝緞白狐大氅，一襲珊瑚色緞織錦裙，燈火映照之下更顯肌膚勝雪，美眸灩光，尤似一泓星海。

隋文媛盯著瞧瞭片刻，半晌，咬唇長嘆一聲。

任是她酸也沒用啊，薑洛長得就是這般好看，恐怕套上個佈袋都好看。

幾人在穿行在繁華燈市之中，長街兩側商賈雲集，販夫走卒絡繹不絕。

隋文歡瞧見一隻造型精巧的鯉魚燈，正猶豫要不要買。

隋承安已經先一步將鯉魚燈取下，爽快付瞭銀子。

隋文媛也取瞭一隻形似貍奴的絹燈，笑著道，“二哥，我要這個。”

隋承安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若是幾位妹妹喜歡，就是買十隻百隻都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