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曾老醫師早已抖若篩糠。

雖然已按帝君的吩咐，選瞭膿瘡較平和的痘痂作苗，並且連續做瞭多次試驗，此種熟苗，在軍中試瞭數人皆活瞭下來。

但他還是惶惶不安，若是帝君出瞭事，恐怕整個邑城皆要陪葬！

城墻下烏泱泱一衆百姓，看著曾老醫師為帝君種痘，眼中都是驚懼惶恐。

真的能成功嗎？

帝君為他們帶來瞭救命的口糧和藥材，若是帝君出瞭事，他們又該怎麼辦。

三日後。

邑城中染病死去的百姓又多瞭數百人，瘡疤遍佈的屍首被高高堆積，熊熊大火將其燃成灰燼。

悲慟痛苦的哭聲哀嚎處處可聞。

眼中滿是麻木絕望的百姓枯坐在殘垣街巷，仿佛在等待死亡降臨，結束一切苦痛折磨。

有人跪在燃燒的冥紙前喃喃自語，有人默默啜泣。

“……帝君已經發熱出痘瞭……若是熬不過……我們又該怎麼活……”

衣裳破舊的藍衫女子匍匐長拜，“求神明顯靈……救救我們……救救我們……讓帝君活下來……”

祭奠的紙灰隨風漫天飛揚，隨著哀淒的哭聲散入風中。

太守府屋舍中，薑洛渾身高熱伏在榻上，面頰熾紅，後背上發出一片皰瘡。

識海中系統急得團團轉，“解除隔離防護，宿主根本抵抗不瞭病毒！宿主明明可以安全完成這個任務的！！”

薑洛伏在軟枕上，閉目冷哂。

“此疫病正如不知何時發作的毒藥，今日我若不將它徹底除去，來日便會成為殺死我的一支利箭。”

“你若是真的擔心我，為何不給我徹底治愈瘟疫的良藥？”

識海中的系統頓時不說話瞭。

薑洛忍耐著高熱與後背的痛楚，閉目嗤笑一聲。

系統沉默一會，才低低道，“我不能提供能大範圍改變這個時代的東西，那樣的後果，不是這個世界能承受的。”

高熱如海浪翻湧，陣陣熾熱苦痛襲來。

汗水順著潮濕的鬢發滑入發紅的脖頸，身旁負責守衛的女兵忙用帕巾為她擦汗。

見薑洛咬牙忍耐的模樣，香蘭默然半晌動瞭動嘴唇，“天佑帝君，一定會沒事的。”

薑洛攥緊衣袖，擡眸勉強扯出一個笑。

“無論天佑不佑本君，我都要活下去。”

香蘭微愣，然後慢慢露出一個笑。

是啊，過去十數載，天道何時佑過她的公主殿下。

可她就是熬過來瞭。

因為她的存在，她看到瞭從沒有過的希望。

她願意成為她身後萬千信徒中的一員，獻上哪怕微薄的力量，讓那個有著光明希望的世界早日到來。

五日後，邑州城頭大風獵獵，赤紅的盤龍旗幟映著熠熠金光。

城下無數百姓，緊緊盯著城頭上那道頎長身影。

少女掀開衣袖，上面是已結痂後淡色的疤痕。

呼嘯的大風卷起她漆黑的長發，少女揚臂高聲大喝。

“本君今日還活著，便是道之所向！本君所為便是順應天命！

天道在我，衆人聽令！即日起完成種痘事宜！”

城下寂靜無聲。

半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哭泣聲。

百姓們相擁而泣，絕望疲憊的面容上終於有瞭生的希望。

他們終於有救瞭！他們能活下去瞭！

——正隆八年，時有疾疫，死者過半。

——然天佑大鄴，九天帝君推行種痘之法，救民無數。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懸壺濟世渡衆生，增加真善美值157563點，當前真善美值167573點！”

“滴——檢測到宿主真善美值已達標，現在解鎖新道具——玉肌散……滴——解鎖新道具——美顏膏……滴——解鎖新道具——香體丸……”

薑洛眼角抽瞭抽，在系統嘰嘰喳喳的推薦中，讓它閉嘴！！

“本君劍指天下，你個狗系統竟敢拿這些不頂用的脂粉糊弄我！枉你自稱高等文明，終究也不過是隻看皮囊的東西！”

薑洛不再理睬它，隻留下可憐巴巴的系統委屈畫圈。

它也不想啊，可是根據他程序中的需求層次設定，滿足生存後，自然該有更高的社交需求……它的宿主果然與衆不同……

正隆八年四月，邑城能防治瘟疫的消息飛快傳遍各地。

無數逃難的百姓將邑城視為最後的庇護之地，紛紛聚集而來。

不過幾日，城外就已聚集瞭大批大批的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