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傢裡被大伯一傢欺負, 祖父祖母偏心, 爹娘、大哥還有自己都吃過很多苦。

那時候，他經常在夜晚偷偷哭。

後來再長大一些, 他就再也不哭瞭。

他知道，哭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這麼多年過去，他又哭瞭，但這次哭與小時候的委屈和被繁重的農活兒累哭不同。

趙豐年用力擦去眼淚，眼眶紅著，但眼神卻十分堅定：“大嫂，如果真有那麼一天, 會是什麼原因, 讓您必須要和我大哥和離呢？”

聞惜禾看著趙豐年嚴肅的臉, 像個小大人一樣，輕笑一聲：“為什麼會這麼問？你不挽留我嗎？”

“我當然想挽留大嫂, 但是如果大嫂堅定地想離開我和娘、妹妹, 還有大哥，肯定不會無緣無故。

“所以, 我想知道，大嫂將來想離開我們, 是什麼原因。”

趙豐年十分認真地看著聞惜禾，知道瞭原因，他一定會避免所有的“原因”出現，這樣大嫂就不會和大哥和離，也不會離開他們瞭吧？

趙越走過來，也認真地豎起耳朵傾聽。

聞惜禾看著趙豐年的目光變得欣慰：“年年讀瞭書，果然比以前更懂事瞭。”

沒有自私地一味要求她留下，而是關心她發生瞭什麼事，有沒有受委屈。

但聞惜禾也知道，現在的心意，不代表以後永遠不變，

聞惜禾隨口舉瞭幾個例子：“比如將來你大哥要納妾，比如你和娘想要我的財産，合謀要害我性命……”

趙豐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不可能！大嫂，這些事情，永遠不可能發生。”

大嫂對他傢恩重如山，他們怎麼可能做出那種恩將仇報的事？他們又不是畜生。

不過，大哥納妾？

趙豐年回頭，嚴肅地看著趙越：“大哥，你將來會納妾嗎？”

從聞惜禾說出“納妾”二字後，趙越就像傻瞭一樣，直愣愣地看著她。

“大哥？”

趙越回神：“我怎麼可能會納妾？我絕對不會納妾的，永遠不會！”

他盯著聞惜禾，嘴唇緊抿，神色不自知地幽怨。

“阿禾，我趙越這輩子隻會有一個妻子。”趙越發誓一樣說出這句話。

聞惜禾看著兄弟倆，淡淡笑瞭笑：“我相信你們此刻的心意與信念，但人心易變，誰又能保證五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後你們不會變呢？”

趙越和趙豐年張口想要說話，聞惜禾擡手打斷他們：“不是我不願意相信你們，便是我自己我不能保證永不會變心，說不定我也會變心呢？將來會發生什麼，誰也不能預料，不是嗎？”

趙越目光黯淡，情緒有些低迷：“所以，你是因為將來我可能會變心，所以決定不會給我一個機會嗎？”

此話一出，聞惜禾猶豫瞭一下，她不是把一句話膩膩歪歪藏心裡，讓自己胡思亂想的人，直接問出自己不能確定的問題：“阿越，你是不是喜歡我？”

趙越的腦子裡轟地一下子炸開，滔天大浪沖刷而下，亂成一片，讓他的意識裡隻剩下聞惜禾這句話。

趙豐年看看大嫂，再看看大哥，見大哥臉紅一臉，傻愣愣地呆著，悄悄推瞭大哥一下，自己跑進屋子裡，不影響兩人說話。

院子裡隻剩下聞惜禾和趙越兩人，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安靜到瞭極點，氣氛也顯得有些尷尬。

趙越回神，頭上冒出薄汗，耳邊突然聽見聞惜禾又問瞭一遍，嘴巴像是不受控制，自動說出自己藏在心裡別扭瞭好幾天的心思：“我喜歡你，我對你見色起意。”

脫口而出的話還未落音，趙越意識到自己說瞭什麼，臉色瞬間慘白一片。

手腳不知該放在哪裡，趙越低頭看著地面，特別想現在給自己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阿禾肯定很生氣吧？

“對不起。”趙越嗓音幹澀，自己就是個混蛋，“如果你想……和離，我不會有異議，你賺的銀子我一文錢也不會要，你都拿走。我娘和弟弟妹妹他們也會同意的，你放心。”

聞惜禾見趙越如此實誠，忍不住笑出聲，笑吟吟地問道：“你為什麼會說你對我見色起意？”

“我……”趙越心中更加唾棄自己，頭也垂的更低，一點兒也沒臉去看聞惜禾，“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好看，後來多見幾面，便心跳加快，你不經意的一句話，就讓我面紅耳赤，這不是見色起意是什麼？”

聞惜禾莫名地盯著趙越，看他垂頭懊惱，一副唾棄自己的模樣，都分不清他這些表白的情話是故意的，還是發自肺腑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