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慕荷也想知道。

她現在已經可以確定她們打人的事情隻有莫璇一個人看到，所以不再擔心，但也對莫璇一個人跑走這件事情犯怵。她本來年紀就小，現在還是特殊情況。

“……學……要……”莫璇斷斷續續地說：“我，學……要，他……走……”

一句話說瞭很多個字，而且還是把自己的話重複瞭一遍說出來的。

童桐大為驚喜，努力判斷這句話裡面的意思，試著猜測：“你看到瞭自己想要的東西，但是他走瞭，所以你跟上去瞭，是嗎？”

莫璇點頭，又說：“我、學。”

“要上學？”童桐問：“你想讀書？”

“不……”莫璇急急搖頭，額頭上面有汗滴滑落，艱難吐字：“姐姐，學。”

“和我學？”餘慕荷驀然明白瞭，“璇兒要和我學醫，對吧？”

莫璇慢慢點頭，又擡起頭，眼睛裡面是和之前不一樣的色彩，“所、有。”

“好。”餘慕荷說：“我會的我都教你。”

“姐姐好。”這句話她說得無比順暢，隨即看向童桐，有些難過也有些著急地說：“他、走……他、走……”

“沒事的，他走瞭還有別人，姐姐和你一起去，你告訴我你要什麼，姐姐給你買。”童桐臉上洋溢著止不住的開心，又問餘慕荷：“我可以預支一些工錢嗎？”

“可以。”餘慕荷把自己荷包裡面的碎銀子倒出來一些給她，“賬房先生還沒有過來，你先拿著用，等他來瞭你和他說這事。”

“謝謝小姐。”看向那個還在地上坐著、仿佛剛剛經歷劫後餘生的姑娘，童桐說：“小照，麻煩你瞭。你等下有事嗎？沒事的話一起去吧，我請你吃飯。”

小照搖頭，“我有點累，不去瞭。險些把小小姐看丟，是我疏忽，抱歉。”

童桐捂住莫璇耳朵，說：“也怪她自己亂跑，你別自責。”

小照扶著地站起來，“我去忙別的瞭。”

餘慕荷四下轉轉，發現這裡沒有能用得到自己的地方，帶著莫璇回瞭府。

誰知她一進傢門，就看到門房對她使眼色，隻是礙於有莫璇在場，門房沒有明說是什麼事情。

那就隻有一種可能。

不是好事。

但應該也不算壞事，畢竟門房看上去並不著急，隻是在給餘慕荷做警示。

思考瞬間，餘慕荷得到答案——嬸嬸很生氣。

想起以往的那些場景，餘慕荷打瞭個哆嗦。

她立刻對莫璇說：“姐姐有點事情要去做，你先在姐姐房間看書好嗎？”

莫璇點頭。

餘慕荷叫來一個侍女，“你把這孩子帶去我房間，把我書架最上面那層的《藥草目》拿給她看，好生照料著人。”

侍女帶著莫璇離開。

餘慕荷去瞭正廳，在那裡看到面帶微笑卻無端有淩厲之態的她嬸嬸，還有正襟危坐的尤宜嘉和含煙。

“……”

這是，拋屍……不對，拋狗，被發現瞭？

這麼想著，餘慕荷用眼神詢問尤宜嘉——怎麼瞭？

尤宜嘉卻偏開頭，轉向含煙的方向，不看她。

餘慕荷：“……”

她隻好再用眼神詢問含煙，並且換瞭另外一個話題——死瞭？

含煙這時正激動著，要回答的又是非常讓她崇拜的餘慕荷的問題，便忍不住笑瞭，說：“沒有！我們下手輕著呢！”

“啪”的一聲！

正堂之上，那個面帶微笑的夫人把自己手中茶杯重重放到瞭桌子上。

尤宜嘉立刻猛地擡頭，昂首挺胸，坐得端正挺拔。

想傢瞭

餘慕荷早年喪母, 幼年喪父，餘傢內院一直是她二嬸孫若風打理。

此人冷面剛烈，為人公平仁厚。

餘傢沒有分傢, 始終是一大傢子人住在一起, 可很少生出齟齬。這其中, 有九成都是孫若風的功勞。

餘慕荷因為父母雙亡，更是被她關照。

衣食住行、吃喝玩樂，禮儀學問, 孫若風樣樣都親自把關。

很早一些時候, 她還試圖同餘慕荷聊天，想要知道一些她的心思，但試過幾次，都沒有什麼結果——兩人坐到一起，就說不瞭幾句話, 倒也不是不親近、疏離，就是容易冷場。

但也不僅僅和餘慕荷之間這樣，別人面對孫若風也是。

別人不知道，孫若風卻清楚，這和自己的性子有關。

在她的冷面之下，有著別人察覺不到的粗枝大葉，更有些時候, 她還冒失，所以常常心裡想的是一個意思, 說出來和做出來的, 卻像是在表達另一個意思, 於是經常冷場，場面更加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