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十安安靜許久，忽然點頭，大笑出聲，“千凝，若逆王遺孤真的存在……到瞭那時，我定然拼盡全力保全你的性命。”

“多謝顧大人。”趙千凝短促地瞇瞭瞇眼睛，同他逢場作戲，低笑道：“但是，逆王遺孤的確不存在，大人還是不要再說這些話瞭，免得被有心人聽到，不然傳到陛下耳朵裡，那就不好瞭。”

趙千凝說完轉身，意欲離開。

顧十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死死攥住，眼神晦暗，沉聲，幾乎是在逼問的語氣，“若真有那麼一天呢？”

“那也不勞顧大人費心，”趙千凝盯著他的眼睛，裡面是極度複雜的情緒，笑著道：“我甘心赴死。”

顧十安：“你……！”

趙千凝掙開他的桎梏，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在他身後，顧十安緊抿嘴唇，腦袋微垂，視線鎖定在趙千凝背影，而後緩緩下移，落在瞭她的雙腿上。

隨即，他迅猛地跑著追上趙千凝，毫不猶豫地狠狠襲擊她後頸。

趙千凝察覺身後動靜，忙閃身躲避，可依然是有些來不及，還是被顧十安手掌劈到。

趙千凝及時反擊，擡腳就踢，沒中，但顧十安註意力因此被轉移，趙千凝抽出袖中短刀，狠狠刺入顧十安腹部。

“顧十安。”趙千凝旋轉刀柄，逼出顧十安幾聲悶哼。她低聲道：“若真有那一天……我不用你放過我。”

顧十安眼睛倏爾睜大。

趙千凝拔出短刀，血染瞭她一手，衣裳上更是有許多點滴。

血滴順著刀鋒向下蜿蜒，留下歪歪扭扭的痕跡，最後在某個瞬間，突然墜落到地面，湮進土裡。

趙千凝冷冷地說：“你若能殺我，最好早一點，不然真到瞭那一日……一旦你對我父親動手，我就會為瞭殺你，拼盡一切，不死不休。”

說完她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顧十安沉默地露出瞭一個苦澀的笑。

她甘心赴死。

原來是這個意思。

她早就知道自己身份。

顧十安來不及思考更多，朝空中放出響箭。

三位黑衣人眨眼到他身邊，“主人。”

顧十安沉聲吩咐：“抓住趙千凝，廢瞭她。”

其中一人問：“之後呢，要殺瞭嗎？”

顧十安表情緊繃，腹部的疼痛在提醒著他方才發生的一切，須臾，他擡頭向上看。

天空澄澈，萬裡無雲。

顧十安說：“殺瞭吧。”

·

趙千凝已經失蹤十二個時辰瞭。

尤宜嘉和餘慕荷幾人憂心忡忡，卻無從得知她的半點消息。

但她們心中都有一個答案——顧十安。

除瞭他之外，再沒有人會做這種無聊又狠毒的事情。

她們本可以直接沖過去質問顧十安，但又恐怕那樣會惹怒他，對趙千凝不利。

“還要瞞著趙將軍嗎？”安明無最先坐不住，說：“我們沒有辦法，或許趙將軍有。”

餘季同嘆瞭口氣，打斷他道：“趙將軍有什麼辦法，直接殺過去問嗎？若是顧十安不承認，反而會害瞭千凝。”

安明無：“但我們不應該瞞他，這不合適。如果我們找不回千凝，又或是……趙將軍要怎麼面對那噩耗？”

他話音方落，尤宜嘉和餘慕荷的目光就一同放到瞭他身上，略帶兇意地瞪著。

安明無自覺失言，立刻閉上嘴，但須臾後又開口，“或者，我現在就去找顧十安，無論如何都要從他嘴裡撬出一點東西。”

尤宜嘉點頭：“我覺得可行。”

餘慕荷詫異扭頭，在她耳側低聲道：“那不是讓他去送死嗎？”

雖然低聲，但安明無也不是聽不到。

尤宜嘉問他：“你還願意去嗎？”

安明無沒猶豫，點頭。

尤宜嘉：“那你去吧。先智取，別那麼容易被他激怒，實在沒辦法瞭再打，盡量撐到我們回來。”

安明無問：“你要做什麼？”

尤宜嘉搖搖頭，“我不能告訴你。如果你被抓瞭，顧十安一定會問你還有沒有後手。我相信你不會出賣我們，可顧十安手段太狠……”

她說到這裡停下，安明無卻已經全部都懂瞭，他道瞭一聲“多謝”，離開。

尤宜嘉又看向餘季同，“你跟在他身後，別暴露，見情況不對再出手。”

餘季同：“好。”

“等等。”尤宜嘉喊住他，嚴肅地說：“現在情勢危急，你那個動不動就吐血的問題……克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