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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100)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他平和地說:“今日我生辰。”
“原是九郎慶生啊,”有位同窗笑道, “既如此,不如稍後由我做東, 請九郎和諸位去雲客來用膳。”
說這話是位叫餘子煬的少年郎, 年滿十八, 也是出身商賈世傢。
隻是其傢幾代經商,如今已頗有底蘊,其父深有遠見,不是紀春田之流能比擬。自他出生起, 餘子煬的父親便把他過繼給瞭同族中一個普通的子弟, 存瞭讓餘子煬科舉入仕的想法。
三清書院裡大多數人都出身不高,這西安府中但凡是個士族子弟,都擠破腦袋地想進陸傢族學, 所以陸承的傢世, 在三清書院中算是出類拔萃。哪怕他脾性不好, 也有許多人抱著燒冷竈的奉承心理來討好他。
區別不過是有人奉承的高明,有人奉承的拙劣罷瞭。
顯然, 陸承對餘子煬這等熱情不太吃得消,他淡道:“餘兄客氣。”
“傢中還有人等候,”陸承拿著書本,動作優雅而漫不經心,他道,“改日我請。”
被人當面拒絕,餘子煬依舊好脾氣地笑笑。
陸承離去後,有好事者過去取笑餘子煬:“子煬兄,陸九郎最為桀驁,豈是你能請得動的?‘傢中有人等候’,誰不知陸老爺出門遠遊,而他陸九郎身邊連個伺候的侍女都沒有,此話一聽便是借口,子煬兄,拿熱臉貼人傢冷屁股,這滋味如何?”
餘子煬面不改色,隻是道:“李兄有取笑我的閑工夫,不如下苦工好生念念書。不知過幾日院試,李兄你可有把握?”
提到院試,李昂愁眉苦臉起來,他懨懨嘆口氣,發愁道:“咱們總不是個添頭。這每年院試的案首都是陸傢子弟,廩生的名額也多被陸傢族學的人占據,我若中不瞭,左不過將來花點銀子捐個功名。”
秀才算是入士大夫階層的最基本門檻,其與進士一樣,也分三個等次。院試中,榮獲第一的稱為案首,其餘名列前茅,成績優等的秀才則被稱作廩生。“廩”有米倉之意,廩生即是說,以後由朝廷按月發糧。次於廩生一等的秀才是增生,之後是末等的附生。
廩生和增生因為朝廷對其還設有福利待遇,所以人數上也有限制,一般的府學,廩生名額控制在四十個左右,各府各州再通過實際情況,有所增減。
陜西的教育資源普通,遠不及南方的蘇淮地區人才優越,每屆院試被評為廩生者不過也就三十人,其中有一多半都出自陸傢族學,隻剩下零星幾個名額再被各傢書院瓜分。
每年的院試案首更是被陸傢人占據。
李昂不敢報太大希望,因此有次灰心一說。
餘子煬卻淺淺笑瞭下,他說:“我看九郎近幾日頗為用功,他也姓陸,說不準能為咱們書院爭口氣。”
“那能一樣嗎。”李昂是三清書院中少數幾個不去拍陸承馬屁的人,他呿道,“陸九郎都被從陸傢族學中除名瞭,要真有這資質,陸傢人能放他走?”
“他讀書從來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我看他考個增生都夠嗆。”李昂不屑一顧。
李昂和餘子煬的這番背後言論,早已走瞭的陸承自然沒有聽到。
他說傢中有人等候也不純是推脫之詞,知道是他生辰,曹道梁確實早早約瞭他,二人沒去雲客來,隨意找瞭一傢普通酒樓用膳。
曹道梁在劉齡之麾下兩月,已做到瞭小旗,下頭統領十來人,算是初步入瞭武官行列。
短短六十來天,曹道梁整日在太陽曝曬之下,面色黝黑瞭不少,通身也因軍營中的訓練而更富英武之氣,他舉杯說:“九哥你生辰,今日實在該浮一大白,我幹瞭,你隨意。”
陸承的杯中是益氣溫陽的屠蘇酒,屠蘇酒酒性溫厚,是出名的“歲酒”,其中含有養身的藥材,不論多大年紀都能喝得。
陸承輕輕呷一口,也舉瞭舉杯。
啜飲後,陸承問:“曹大,今年院試你還參加嗎?”
曹道梁跟陸承一樣,他們同時通過瞭二月的府試,都有資格參與下一步的院試。
曹道梁說:“劉大人給我批瞭假,先暫且參加吧,考不過再捐一個。”
曹道梁從軍兩月,也發現瞭得先考取功名,才好接著往上晉身,不然最多就像他老子一般,做個從五品的千戶就到頂瞭。
曹道梁有野心,不打算止步於千戶,他感興趣地說:“我不過是湊數,九哥你準備的如何?”
“尚可。”陸承矜持地回答。
隻有曹道梁知道“尚可”這兩個字的含金量,早前他們第一次去金玉坊的時候,曹道梁不放心,也問過一句“九哥你賭術好嗎”,陸承便是如這般回答瞭句“尚可”,而後就在幾年之內把金玉坊攪翻瞭天,且每每都贏得缽滿盆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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