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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102)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紀明意揚瞭揚書契:“緣何族叔口口聲聲說與九郎有關?”

陸瑋一聲冷哼,陰鬱的色澤在他眼底彌漫開:“正因為買主不是陸九郎,可田地如今卻在陸九郎的名下,本官才說他手段鬼祟。”

紀明意心平氣和“喔”一聲,她微笑著回眸說:“就算田地在九郎名下吧。但是我看這些書契是正經書契,且每一張上面,令郎的筆跡都大抵相同,還都印下瞭手印,日期也不在同一日。看起來不像是受人威逼。”

“不如族叔將令郎請來和九郎對質一番。妾身好當面問問他二人,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陸瑋的眼眸閃瞭閃,他說:“犬子病瞭,不宜出面。”

不宜出面還是不敢出面,真把我當個傻的?

紀明意心知此中必定有鬼,但聽陸瑋“本官”來“本官”去,便知道他是在拿官威壓人,沒準他還是特地挑郎君不在的時候過府,想拿捏婦道人傢膽小怕事的心理。若我是個糊裡糊塗的,沒準還要上瞭他的當。

可惜啊,打錯算盤咯陸太仆。

紀明意大方地“呵呵”兩聲,臉上維持著和靜的微笑:“族叔,按照買賣的追訴時效來看,這些書契最近的一張簽字時間也是快兩個月之前,更不提有的還遠在兩年前。”

“就算是府衙開堂,也講究個人證物證。令郎若是無法出面,妾身委實無法查明真相,更不敢擅自做主將這些地契還給令郎。”紀明意輕描淡寫地說。

陸瑋擡眸,眼中是墨黑陰沉之色,他撫瞭撫自己的美鬢,冷冷說:“好。”

“侄媳婦不愧是商賈之女,巧言令色的本事極佳,”陸瑋輕鄙道,“果然好利一張嘴。”

這是理論不過,開始人身攻擊瞭。

可惜紀明意最不在乎這等來自身份等級的鄙夷,她笑盈盈道:“族叔過譽。”

說完還嫌不夠,紀明意悠然補充一句:“妾身也就是據理力爭罷瞭。”

據理力爭四個字又公然惹惱瞭陸瑋——這不是在委婉罵他強詞奪理麼!

陸瑋神色一凜,厲聲說:“沒想到陸沛霖娶的新婦如此顛倒是非。待他回來,我非得好生與他分說不可!”

“那妾身在此恭候大駕。”紀明意混不在意地道。

陸瑋聞言更加怒火中燒,嘴角肌肉都被氣得扭曲瞭,勃然大怒著揚長而去。

陸承趕回府的時候,正好與陸瑋坐的官轎擦身而過。

陸承連忙策馬,小旋風般地跑進府中。

花廳裡,紀明意正在慢悠悠飲茶,她用的是一隻白瓷燒成的青花壓手杯,杯盞一圈白璧無瑕,襯著她的皓腕也極為光潔。

陸承的目光在她腕上多停留瞭片刻,見她戴的是個翠玉手釧,他很快移開瞭視線。

少年的目光犀利,低聲問:“陸子業走瞭?”

“你與他怎麼說的?”

“他欺負你瞭是不是?”

紀明意掀起眼皮,淡然說:“在你心裡,我就這麼容易給人欺負?”

陸承冷靜凝視她。

紀明意揚起眉梢:“九郎,你先坐下,我有話問你。”

交心

第三十六章

陸承在花廳右側的花梨南宮帽椅上落座。

紀明意將陸瑋沒帶走的地契副本交給陸承, 她慢條斯理地開口問:“九郎,這些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和陸綺都有過什麼齷齪?”

陸承的眉頭微微一跳, 他神色複雜地望向紀明意,沉吟半晌。

跟前伺候的魏管傢見他做這副左右為難狀,便有些不忍心戳他傷疤,主動上前一步說:“我來和夫人解釋原委吧。”

“不。”陸承卻忽然啓唇。

他道:“我自己說。”

陸承看瞭眼魏管傢, 魏管傢幾乎是看著他長大, 分外瞭解他的脾氣, 知道他最不願在衆人面前追溯往事,立即心領神會地帶著衆仆婦下去。

花廳裡瞬時隻餘下陸承和紀明意兩個。

陸承看瞭眼紀明意, 平鋪直敘地將他十歲時與陸綺有過的是非從頭講起。

其中包含瞭如何劈殺硯臺,如何廢瞭陸琦的右手, 他對自己曾犯下的每個過錯毫不隱瞞, 倒是把知曉阿黃死訊時的難過痛楚, 以及被父親鞭打後的鬱鬱不平輕描淡寫,一概而過瞭。

紀明意認真地聆聽,當她聽見硯臺不僅喪心病狂剝下瞭阿黃的皮,還親自送來耀武揚威時。她手上忽然用力, 狠狠拍瞭下桌子, 這一下的力氣大到茶盞中的浮葉直接不穩漫出來。

陸承置若罔聞,繼續講瞭他曉得陸琦沉迷賭博以後,又是如何處心積慮地去金玉坊, 設下一個又一個陷阱, 將陸琦手中的四十畝地全部以低於市場的價格買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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