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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135)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陸紈則放下茶盞,他格外溫柔地摸瞭摸女孩兒的腦袋。

陸紈就這麼陪著紀明意一直在清風堂裡頭待到瞭午後,二人一道在外頭用瞭午膳,方攜手回府。

在回府的馬車上,陸紈對紀明意道:“開醫廬懸壺濟世自然好,但醫廬到底還是一門生意。做生意最忌諱的事情就是一傢獨大,否則會遭到很多人眼紅妒忌。阿意的清風堂甫一開張就備受矚目,之後經營時更需小心。”

類似的話葛氏也交代過她,紀明意明白,而今聽到陸紈用溫和的口吻又說瞭一遍,心知他是在替自己操心,忙乖順地點瞭頭道:“我知道的,郎君。”

陸紈於是輕輕撫著她柔順的青絲,單手將她摟抱在瞭懷裡。

陸府門口,陸承正準備外出,見他們歸來,他停住瞭腳步,與陸紈擦肩而過的時候,陸承道瞭句:“爹要出門,怎麼不叫上孩兒一起,孩兒每日在傢中無事,正好與爹作伴。”

陸紈的聲音淡淡的:“為父看你忙得很。”

陸承雖說這幾月不用去書院,可他一直是極自律的少年。

每日寅時就起床紮馬步練槍,天氣好的日子裡他還要出門跑馬,好不容易閑下來,他便將自己關在院子裡頭的書房中,不允許任何人進來,連想要進去送水伺候的楓林也不例外。

陸承面不改色地說:“若是爹有差遣,孩兒自然能騰出功夫。”

陸紈挑唇淡笑,以意味深長的眼神打量他,陸承也微笑應對。

在旁聽到他們對話的紀明意,隻覺眉頭直跳,她頂著刺眼的陽光說:“咱們先回屋子裡,之後再敘話,可以不?”

陸紈不置可否,陸承也跟在後頭邁動瞭步子。

昨日下大暴雨,今日就又出燦爛的大太陽,誰見此,不想罵一句老天爺反複無常。

紀明意除瞭想罵賊老天,還想罵眼前這對父子。“別吵架別生氣”這類話,自她嫁到陸府以後,已經說過太多遍,紀明意自己都聽煩瞭。

落座之後,她幹脆裝作沒覺出他們父子的僵硬氣氛,隻抱著茶盞不做聲。

陸紈飲瞭口茶後,不鹹不淡問:“我聽說松柏回來瞭。此去山東,這一路上還太平嗎?”

“還成。”陸承回道,“他全程隨著人流走的官道,期間遠遠碰見過一次馬匪,不過還好,馬匪沒近他們身。”

“爹此去京城,也一定要走官道。孩兒聽說馬匪在山東山西之間相互流竄,山西亦不得太平。”陸承說。

紀明意問:“松柏之前被派出府過嗎?”

奇怪,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難怪上兩個月,她看見陸承身邊隻有楓林在隨侍。

陸承喵她眼,慢悠悠地說:“是啊。”

“我吩咐他送銀杏回山東,幫她安傢之後再回來。”陸承說。

猝然聽見銀杏的名字,紀明意的目光迷離瞭會兒,少頃她才轉瞭轉眼睛問:“銀杏不是——”你娘的陪嫁?

紀明意默然咽下後半句話,柔聲問:“她犯什麼事兒瞭?”

“以下犯上,不敬主傢。”陸承低沉的聲調微寒,他很冷靜地說。

紀明意點點頭:“喔。”

陸紈由著兒子在紀明意面前表功完,他才冷不丁開口:“九郎,銀杏在你院子中盡心伺候瞭十多年,而今你既然打發她傢去,之後打算再將誰提拔起來掌事?”

陸承道:“隨便,聽爹安排。”

陸紈笑一笑,隨口說:“那不如秋水罷。”

“她是傢生子,與你也年紀相當,”陸紈的話中似有深意,他的雙眸淺淡,波瀾不驚地說,“她來服侍你,比銀杏更恰當。”

紀明意纖長的睫毛顫瞭顫,她若無其事地垂首飲茶。

陸承的雙眼黑沉沉地,聰明如他,當然明白父親的意思——這是要讓秋水來給他做通房丫鬟瞭。

陸承的眼睫垂下,片刻後,少年輕輕地勾唇微笑,故意語帶邪氣地說:“秋水在正院裡伺候過爹幾年,再來孩兒院子裡。這合適嗎?”

紀明意被嗆得咳嗽一聲,害怕太吸引註意力,忙又忍下,她憋得滿面通紅。

陸紈的手指骨緊瞭緊,顯出手背上的幾道青筋。

他面色微涼,峻聲說:“秋水是為父院子中的一等丫鬟,管事的才能不下於銀杏。她既然能將為父這裡的事情管好,自然更能管好你的。”

“是麼,”陸紈挑著眉,懶懶地說,“那就依爹所言,讓她來孩兒院中管事罷。她從前在爹那裡做什麼,在孩兒這裡還幹什麼,反正屋子都有現成的住,月錢還是按照銀杏的份例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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