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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176)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離開瞭清風堂,回到陸府。紀明意發現今日的府上竟然十分冷清, 於是問太平:“九郎去哪兒瞭?”

太平笑著說:“夫人您忘瞭,三清書院今起開課,公子去書院瞭,昨兒不是還跟您交代過麼?”

“是我忘瞭。”紀明意懊惱道。

太平嘻嘻笑道:“自打公子救瞭您,夫人與公子的感情長進好多,您從前哪會這麼隨時關心公子的去向。”

太平不過信口說說,紀明意卻聽得心胸一震,她微微皺著眉:“切莫在九郎面前這麼說,免得他多想。”

太平雖然不明白“多想”是什麼意思,但主子的,還是讓她聽話地點瞭點頭。

陸承這日很晚才回,他沒有回傢用膳。雖然不知道紀明意關不關心,但他都提前打發松柏回來說瞭聲。

他沒想到回來時,竟然瞅見紀明意在花廳裡頭坐著。

陸承今日是受瞭師長和同窗的邀約,他們吵吵嚷嚷著,要賀他案首之喜。陸承本不想去,然,幾個師長抓著他的手,還有些從前就熱情的同窗們簇擁在跟前,人山人海的,不放他走。

陸承沒辦法,隻好耐著性子跟他們一道吃瞭晚膳。既然是賀喜,席上難免被人輪番敬酒,陸承平日裡飲酒不多,酒量隻能算個普通,回府的時候他便有些醺然。

定睛看到紀明意,陸承愣瞭愣神,反應慢上一拍地問:“怎地坐在這兒,沒去歇息嗎?”

紀明意打量他的神色眼:“我想買匹駿馬,所以特地請教你,什麼樣的品種比較好。”

“駿馬,”陸承頷首,他悠悠哉地踱到雕花椅上坐下,以手托著腮說,“一兩句說不清楚,趕明兒我和你一道去挑吧。”

紀明意輕“嗯”聲,複又看瞭看陸承,她憋不住問:“要煮醒酒湯給你喝麼?”

陸承打著泛著酒氣的哈欠說:“秋水已經去瞭。”

紀明意見少年的臉色有些潮紅,明白他這肯定是在外頭貪杯瞭。在心中反複斟酌思索一番,紀明意淡聲說:“日後別喝這樣多,酒色都是傷身的東西。”

因為一陣酒意上湧,陸承的頭腦很快昏沉起來。他支頤著下巴,聞言乖順地點瞭點頭,好不聽話的俊美少年模樣。

這一時,秋水終於端上瞭醒酒湯,她說:“公子用些吧。”

陸承沒有答話。

秋水輕輕地喚:“公子?”

她走過去瞧,發現陸承竟然就這樣歪在雕花椅上睡著瞭。

秋水曉得陸承不喜歡被婢子太過貼身伺候,但是這宿醉若不喝醒酒湯,明日一早起來肯定要不好受。她犯起難,為難地看向紀明意,請她拿個主意。

紀明意鎮定地說:“醒酒湯留下,你下去罷,我來想法子。”

秋水道:“是。”

秋水將醒酒湯擱在桌上,紀明意端起來,幾步走到陸承身邊,她俯身看瞭看陸承,發現他果然正睡得香沉,怎麼推也推不醒。她幹脆擡起他的下巴喚瞭句:“九郎?”

陸承迷迷糊糊地半睜開眼,隻見幾隻白皙青蔥的手指拿著湯匙伸到他嘴邊,手指的主人用溫柔而認真的聲音道:“多少用點兒。”

陸承的喉頭微動,他忽覺唇瓣幹澀得厲害,急需點兒清甜的水來止渴。他盯著手指的主人看瞭半晌,眼神一時迷惘,好似深陷迷霧中,一時清醒,仿佛看到瞭黑暗退散後的黎明天光。

最後,他不知為何,十分乖順地張開嘴,一口一口地由著那人喂他喝瞭。

他素來不喜歡被人這樣殷勤服侍,可今夜偏偏稀奇,居然對這手指的主人如此包容。

“九郎真聽話。”喝完以後,手指的主人好像對他笑瞭笑。

陸承隻是安靜盯著她,黑色的眸子眨也不眨,他一聲不吭地趴在小桌子上,模樣無比質樸單純。

手指的主人問:“你真醉瞭呀?”

陸承已然不明白什麼叫做“醉”,他的眼睛濕漉漉地,是副完全不同於平常的模樣。

手指的主人於是歪頭,用打量件分外新奇的東西似的眼神瞧著他,她問:“可有難受麼?”

陸承搖頭,須臾,又點點頭。

他不懂難受是什麼意思,但他覺得自己恍若在幻海中浮沉瞭很久的旅人,一直在渴求頭頂的月光能帶給他安撫,哪怕隻有片刻。

少年醉瞭,因醉而生懵懂,因醉而生沖動。

他伸手,牢牢地與她雙手交握於某處,這一刻,粗直的樹幹終於披上瞭它希冀許久的月光。

女孩兒不敢置信地瞪大瞭眼睛,嘴唇抖瞭抖,想要抽回手。少年的睫毛不由委屈一顫,他低低地說:“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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