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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183)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魏管傢和王群對視一眼,兩人咬著牙跟著進瞭火場。

隔著一片火光,陸承終於看到瞭屋角的紀明意——她像是被人遺棄,刻意丟在瞭最角落裡,團團火舌圍繞在她身邊,已有許多火焰順著她的衣角而上。

“我來瞭,阿意!”陸承踉蹌著跑過去,頭頂上的橫梁霍然砸落下來,他隨手一擋,顧不上喊疼。

陸承的嘴唇在不停顫抖,他的眼裡佈滿瞭血絲,從來明亮的雙眸此時失去瞭所有星光,他紅著眼,從嗓子裡擠出兩個字:“……阿意。”

“我真該死,今夜不該去和阿梁喝酒……”

“我怎麼來得這麼晚?”

每往角落中走一步,陸承就說一句話。

他眉目俊美,堪比日月,在火光中顯得尤為顯眼。少年終於跑到瞭紀明意身邊,他見到她處在火星的正中央,她的衣裳被火焰吞噬融化,連發絲都被燒掉許多。

陸承此時已痛到麻木,他下顎緊咬,忍痛伸出雙手,於熊熊火焰中抱過瞭紀明意的身體。

他想起她是一個多麼愛漂亮的姑娘,從來都是打扮細致才出現在他們面前,如今被燒成這樣,阿意要是知道瞭,得多難過啊。

念此,陸承將她發絲還有身體上的那些火星全部用手撲滅,他的手掌上頓時傳來瞭被燒灼的感覺,但真是奇怪,怎麼一點兒不覺得痛。

陸承死死地盯著紀明意的臉,一雙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有瑩光在閃閃爍爍。

直到魏管傢大聲喊著:“承哥兒!承哥兒!你在哪兒!”陸承方才如夢初醒。他抱起她,避開火光往屋外走去。

魏管傢找見陸承,忙和王群一左一右地拖著他往外跑,下一秒,陸承原先待的位置徹底被房梁壓塌瞭。

三人跑出火場,借著頭頂的月光,魏管傢看到陸承一雙手上的皮肉變得猩紅紅腫,顯然是在大火中受瞭傷。

他一個踉蹌,幾步沖過去,驚呼道:“承哥兒,你——你的手!”

陸承的神色冷靜,他沒管手上的傷,隻是望著面前女孩兒,他將她緊緊抱住。

紀明意身上有的地方已被火星燒掠到,唯獨面色依舊安詳。她這幅樣子,仿佛還在睡夢中,尚不曾離開。

陸承閉上眼睛,突然不忍再看,他的眼淚順著面頰大顆大顆地滾落下。

從來恣睢桀驁,絕不在外人跟前輕易落淚的陸九郎,在這個一輪缺月的夜晚,埋在女孩兒的屍身腰間,哭得涕淚橫流。

陸九郎今生唯一一次食言,是對阿意。

偏偏是對阿意!

你說過從此以後會保護她,說過至死不相負!說過讓她不必怕,不會再有人能傷害她!

可這些,你一句都沒有做到。

你還有什麼資格說至死不相負?!

“阿意!”

陸承的額頭抵著女孩兒柔軟的腰身,他嗓音嘶啞,一聲聲叫著她的名字——“阿意……”

-

京城。

瓊林宴。

白日裡的殿試已結束,陸紈被景豐帝指為瞭狀元,這個結果出乎意料,又好像是果不其然。

也有人笑言,陸狀元這麼好的顏色,讓今科探花情何以堪。景豐帝卻說“陸卿是陜西解元,後中會元,今又在殿試對答上令朕眼前一亮,他實在配得上本朝第一個三元及第。”

遂指瞭一甲中的另一名年輕舉子為探花。

至此,陸紈達成瞭人生中第一個成就——三元及第。

瓊林宴上,陸紈著一身緋紅色的官袍,他的風姿氣度出類拔萃,完全把身旁的小探花比瞭下去。就連景豐帝見到他,也少見地存瞭一些懊惱,認為若把陸紈指為探花,這絕對是大周一朝裡頭,最令人過目不忘的探花。

景豐帝道:“一堂濟濟,全是今後國之棟梁英才。就從陸狀元起,每人做首對月小詩,為今夜的瓊林宴添個喜慶。”

皇帝金口玉言,無人敢不從。於是陸紈起身,先向景豐帝祝酒,沒想到胸口沒來由地傳來一陣心悸,酒杯從他手掌滑落,霍然在地面摔瞭個粉碎。

衆人聞聲望來,陸紈跪下道:“陛下恕罪,臣……臣方才突生心悸,禦前失儀。”

立即有內侍上前打掃,禮部侍郎謝豫是陸紈的同門師兄,自然在此當頭為他遮掩道:“碎碎平安,也是一個好彩頭。看來陸沛霖這幾日委實為瞭會試和殿試心力憔悴啊。”

景豐帝為人隨和,倒不是個斤斤計較的皇帝,聞言一哂,便從善如流地沒有怪罪於陸紈,隻道:“既如此,陸卿好生休息,先照顧身子,日後才能為朕盡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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