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窃玉(233)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她的呼吸聲時長時短,時停時放,不是睡夢中人該有的頻率。

陸承望著黃土地上的泥巴腳印,他突然開口道:“我要去河南瞭。”

徐意頓瞭幾秒才確定他是在和自己說話,她發怔地問:“啊,什麼時候?”

“明天。”陸承說。

徐意這回怔得更久瞭,半晌她才道:“我可以問,你去河南是做什麼嗎?”

陸承低聲回答:“剿匪。”

“……會很危險嗎?”徐意忍不住,終究關切地問瞭一句。

陸承搖瞭搖頭,他說:“不會比瓦剌那次困難。”

是瞭,險些忘瞭他如今是大周的驕傲,是很多人心裡的天下第一。

徐意感受著他背上異常穩健的力量還有他扶在自己腿上鋼箍一般的手臂,躊躇許久,她切切道瞭句:“戰場上刀劍無眼,一定註意保護自己。”

陸承的眼底湧動著紛雜的情緒,他說:“好。”

“等我回來,”陸承神色莫名,他啞著嗓子說,“咱們談談好麼?”

徐意看瞭他眼,她望著他的冠帽和發茬,唇瓣微動,良久,她終於說:“好。”

陸承的後背有如山巒一般強大,他身上還有股極為陽剛的雄性氣息。徐意趴在他背上,猶豫半晌,似乎是一種試探,她突然將自己的臉蛋貼瞭上去。

一陣嬌軟的觸覺從他後背傳來,溫度是火熱的,是嫵媚發燙的。

陸承一怔,風吹動瞭他冠帽旁的碎發,他漆黑的眸子深處好像燃起瞭一縷不滅的火光。

他的心頭微微顫動,他閉瞭閉眼,沒有叫她挪開,而是背著她繼續走下瞭山。

望月山腳下,陸承先將徐意送進瞭蔣國公府的馬車裡。

馬蹄在黃土路上揚起瞭漫天煙塵,陸承騎著馬在前面領頭。他一身衣袍在風中飛舞,顯得英姿颯爽。他手拿馬鞭,長喝瞭聲:“出發。”

隻見陸府的馬車和蔣國公府的馬車同時啓程。

花瞭兩個多時辰,一路平平穩穩地到瞭京城,兩幅車架在京城門口分道揚鑣。

徐傢的馬車徑直回瞭蔣國公府,陸承則與父親一道回瞭陸府。

回府後,父子倆是一起用的晚膳,晚膳的氛圍十分安靜。他們兩人似乎皆懷有心事,連咀嚼食物的聲音都輕得幾乎聽不見,期間偶爾會向對方投去一個思量的眼神,但又怕被對方發現一般,很快收回。

這頓飯吃得平靜,也不平靜。

晚膳後在書房內,陸承將今日養心殿上發生的事情跟陸紈講瞭遍,順道將蔣國公的話也提瞭一嘴。

陸承問父親:“李子壯和紅蓮教有來往,孩兒若擒得他,該如何處置最妥?”

“記住,絕不能私自審問。”陸紈聽兒子說完,不由神情嚴肅,他諄諄叮囑道,“紅蓮教是皇上最為忌諱的辛秘之事。生擒李子壯之後,他說的話你一句都不能聽,更不可問詢他紅蓮教的相關問題。你要做的,就是把他平安帶到陛下面前,其餘一切皆與你無關。”

陸承聽父親如此說,便明白紅蓮教乃皇帝大忌,更明白為什麼管季這次主張他去剿賊。這果然是個燙手山芋,剿賊簡單,不是此行目的,可若在剿賊途中與紅蓮教沾惹上關系,搞不好要惹一身腥,引出後續諸多麻煩。

管季其人老謀深算,擅長謀劃佈局,此計果真毒辣。

可憑這就想難倒我?管大人,你未免小瞧瞭我。

陸承面色不善,他冷哼瞭聲。

知道兒子即將出發去河南,陸紈卻還有些擔心,這是出於為人父母的本能擔憂。陸承十六歲參與瓦剌之戰,當時一走就是一年,那一年裡,便讓陸紈日夜憂心。雖然最後的結果是九郎不負衆望,憑此戰封侯。

也是自那次,陸紈終於看清瞭——九郎喜歡習武,亦更適合走武將的道路。他天生就是披肝瀝膽的人,為瞭浴血沙場而生。

隻是,兒子再怎麼厲害,即將行千裡,做父親的也不可能不關切。

陸紈道:“李子壯手中有五千兵馬,他又打著紅蓮教的旗號。九郎不可掉以輕心。”

“陛下既派你去,證明紅蓮教已成陛下心頭大患,九郎此行務必要將他們一舉剿滅,以免後患無窮。”

陸承點著頭,他的眼眸好似利劍般,射出陰冷的駭人光芒。

陸承抱拳說:“孩兒知道,爹放心。”

公事講完,父子兩人極有默契地又一道沉默下來。沒有人開口,但就是有股凝重的氛圍彌漫在他們之間。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