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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247)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你回去見我爹的時候,順道幫我帶一句話。”

淩遠擡眸,隻見從來不茍言笑的武陵侯,唇畔處噙著一點兒笑,那笑容還有些溫柔。

他啓唇,慢慢地道:“就說,‘請爹上天福寺,看看給阿意供奉的六個大海燈。’”

淩遠認真地咀嚼著這句話,陸承則利落地一揮手,讓人將他帶瞭下去。

淩遠被關一日一夜,也即意味著他要領先爹一天,比爹多十二個時辰跟阿意相處,以及往後佈局。

這多的一天,是他的自私,亦是他身為男人,在面對情敵時難免生出的一份較勁。而讓淩遠帶話,則是他作為兒子,因這六年與父親感同身受,所以不忍父親再自苦,願意和父親分享阿意還活著的喜悅。

陸承自認自己這出安排已算竭盡瞭仁義之道,周全瞭父子之情。

他眼眸黑沉,悄不作聲地活動瞭下手腕,他緩慢咧開嘴。

爹,這次是我先找到阿意!

陸承努力平複著激蕩的心緒。

他現在需要想的,是接下來該如何面對阿意瞭。

——這六年來,我見到的人到底是徐意還是她?如果是她,她當初為什麼會變成那副樣子,而今又是因為什麼突然病好?她好像又要成親瞭……老師在為她參謀夫婿的人選。

陸承攏著手指,一顆心提到瞭嗓子眼,他靜靜思索。

第二日,徐元壽從國子監下課以後,照舊過武陵侯府來學槍,卻不想被武陵侯府的管傢松柏告知:“公子留步。我們侯爺昨兒半夜忽然從閣老的府邸回來,小的瞧他一天都心情不佳,恐怕無法教您。”

半夜回,心情不佳?

徐元壽作為頭號小迷弟,不覺得很著急,忙關切地問:“怎會這樣?我去瞧瞧。”

松柏又說:“侯爺不在府上,侯爺說心裡難受,喝點酒會舒服些。他方才出門去瞭寶月居。”

“難受?”徐元壽抓到重點,他問,“為什麼難受?”

松柏一問三不知地搖瞭搖頭,徐元壽隻好親自去找答案。

寶月居是京城裡的一傢小館子,開在北城,名氣比廣聚軒這等大酒樓小得多,人少,自然也顯得幽靜。

徐元壽出瞭武陵侯府後直接趕去瞭寶月居。

向掌櫃的問明瞭陸承在哪間房,他在門口敲瞭敲門,半天沒有人應,徐元壽遂說瞭聲:“安庭哥,你在不在裡面,我是阿壽,我能進來嗎?”

依舊沒有任何人聲響起,徐元壽心中擔憂,隻好大著膽子推開門。

屋內正熏騰著一片酒氣,陸承正坐在桌前,一人獨飲。

徐元壽不由皺著眉,他道:“安庭哥,我聽松柏說你心裡難受。”

“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說,我保證不會說出去!”

陸承瞥他眼,一雙桃花眼顯得有些朦朧,他道:“我的難受,無人可說。”

他一手捏著酒杯,微微扯著唇,過得半晌,他突然喃喃瞭句:“珠珠……”

這聲呢喃控制得恰到好處,既讓徐元壽能清楚聽到,又故意顯得極其鬼祟,好像說話之人並不想給人聽見般。

徐元壽果然怔忪住瞭,他凝望陸承半晌,小聲地問瞭句:“安庭哥,你說什麼?”

陸承的面龐微紅,他漂亮的眉眼處染上瞭幾分惆悵,仿佛被人狠心辜負瞭一樣,他的嗓音低啞:“珠珠醒來以後……不再粘著我瞭。”

“阿壽,你知道原因嗎?”

徐元壽哪見過這等陣仗,聽見陸承這麼問,他想著從前阿姐確實一直纏著安庭哥,九哥哥前九哥哥後。後來病好瞭卻不再纏他,而且兩人還在廣聚軒裡當著自己的面吵過架呢!

難道,安庭哥喜歡我阿姐,這是在為我阿姐感到難受?

徐元壽內心複雜,仔細觀察瞭陸承半晌後,他總算拿定瞭主意,他湊過去,壓低聲安慰道:“安庭哥你別太難過,我阿姐從前丟瞭魂,現在魂魄歸位,肯定會有點不一樣的,她並非不喜歡你瞭。”

丟魂……

陸承聽到重點,他擡首,雙眸好像即刻恢複瞭冷靜,他擰眉問:“什麼丟魂?”

徐元壽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先打開門左右看看,確認屋外沒人偷聽,他方又重新將門掩上。

蔣國公夫婦雖對慧真的丟魂之說深信不疑,但也知此事兒過於玄乎,遂千叮嚀萬囑咐過他們,絕不可把徐意丟魂的事情跟外人道。

因而這些年,哪怕陸承跟蔣國公府的關系十分親厚,也始終沒有人跟他透露過半點兒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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