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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267)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這些年來,阿意的死一樣沉沉壓在陸承的心頭。陸紈覺得是自己克妻,陸承則覺得是他當初沒有本事,阿意才會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害。

提及此事,父子倆俱都沉默瞭會兒。

須臾,陸紈站起身,他腳步輕緩地踱到瞭陸承身邊,一手輕輕拍瞭拍兒子的肩膀。他溫聲道:“都過去瞭,何必說對不起。”

陸承笑瞭笑,他說:“是的,終於都過去瞭。”

六年雖然難熬,但是阿意還活著,也算苦盡甘來,柳暗花明。

陸承道:“這六年,孩兒與爹心同所系,痛同所痛。”

“如今知道阿意還活著,孩兒相信,孩兒與您都是一樣的高興。”說到此處時,陸承的語氣略略停頓。

他擡眸,和父親對視瞭幾息,陸紈專心致志地瞧著他,顯然在等他說後頭的話。

陸承於是收斂情緒,低沉著嗓子說:“隻是阿意既然在生,那麼孩兒與您就必然得分出一個勝負來瞭。”

陸紈掀起眼皮,他沉吟瞭句:“分勝負。”

“九郎打算怎麼分?”

“這回的選擇權不在孩兒與您,而在阿意。不是麼?”陸承笑笑,他回答道,“孩兒隻是想跟爹說,孩兒這輩子隻喜歡阿意,我對阿意是不會放手的。”

“這一次,我要跟爹光明正大的爭一爭阿意。”

隻喜歡阿意,這話,六年前,九郎是不是就說過?

陸紈沒有作聲。

他走到窗欞下的陰影處,獨自負手而立,他的面色沉毅。少頃,陸紈開口問瞭句:“阿意見過你的手嗎,她可知道你的手是因她所傷?”

陸承低頭,瞧著自己雙手上的黑色牛皮手套。他攥緊瞭指骨,搖頭說:“我不會給她見到。”

“我不要她出於憐憫或者愧疚而喜歡我,”陸承的神情孤勇,他啞著嗓子呢喃道,“我若要得到阿意的喜歡,必然是因為她喜歡我這個人。”

他的喜歡是純粹的,他想要得到的喜歡也是純粹的。他其實從未改變,還是當初那個直爽且富有朝氣的少年。

這樣直白熱烈的喜歡讓陸紈沉默瞭一會兒。

像是終於下定某種決心,他驀然轉身,清涼的目光跟兒子鄭重的眼神相撞,他說:“九郎,為父也可以告訴你。”

“我會努力讓阿意繼續甘願做我的妻子。”

陸紈的臉色沉寂,他字句清晰地道。

陸紈並非擅長直白表達的人,尤其是在二十歲的兒子才對著他當面剖白瞭一番內心之後,陸紈能接著兒子後面,再說出這番話來顯然經過瞭很大的努力。

但想到阿意燦爛的笑臉,陸紈知道他不甘心這樣放手,不甘心與本是他妻子的人就此錯過。

陸承笑瞭笑,他向父親拱手,說:“爹,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各憑本事罷,孩兒不會手下留情。”

陸紈寸步不讓地緊接著道瞭句:“我一樣會全力以赴。”

父親的全力以赴啊,陸承明白這句“全力以赴”是個什麼重量,大概就像父親當年在萬千舉子中金榜題名,三元及第一般。父親從來都是令人絲毫不敢放松警惕的對手。

陸承嘴角的笑意微斂,他道:“不管日後結果如何,孩兒永遠是您的兒子,咱們父子之情永不會變。”

陸紈說:“這個自然。”

兩人話音剛落,卻聽得門外響起瞭一陣輕輕的叩門聲。

“侯爺,”是陸承的下屬的聲音,“標下有要緊的事情向您彙報。”

這個時候,會是什麼事情?

陸承的眼眸一深,征得父親的同意後,他道:“進來說話。”

這名屬下推門而入,他恭謹地跪下道:“徐姑娘在金玉堂裡被人纏上瞭。標下另留瞭人在姑娘身邊,因不知如何處理,所以標下特來請示您。”

陸承和陸紈一道回瞭頭,他們異口同聲地問說:“被誰?”

這名下屬被他們父子的反應愣怔片刻,他回答道:“甄禦史傢的二公子,甄文。”

甄禦史即為左都禦史,甄文一定是徐元壽前幾日提過的日日去蔣國公府以找徐靖之名,其實是去勾搭阿意的人。

陸承的眼中一道寒光閃過,陸紈問:“你在她身邊安插瞭人?”

陸承“嗯”瞭聲,他說:“以免重蹈覆轍,我派瞭幾個人暗中保護她。”

從前是他還小,對許多事情無能為力,若是如今手握權柄的他還保護不瞭心愛之人,那他跟個廢物有什麼區別,枉被賜字安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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