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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300)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不行。”陸紈沒有說話,這道低沉硬朗的語調是陸承發出來的,他凝望著徐意,軟下聲音,又補充一句,“別,阿意。”
徐意不吭聲,覷瞭眼他。
陸紈這時才道:“如果阿意走瞭,我與九郎兩人又有什麼意思。”
“唔,”見他們都服瞭軟,徐意於是開始立規矩,她眉峰一挑,往左右各望一眼,脆生生地說,“那你們不許吵架,不許爭執。誰都不走,咱們一起開開心心過個節,可以不?”
父子兩個四目相對,陸承沉著臉,他不大高興——本來是好好的二人世界,結果買碗冰雪元子回來以後,突然被爹橫插一腳,叫他怎麼甘心。
陸紈的唇邊也凝結著絲冷淡的笑意——如果九郎再晚回一刻,隻要一刻。他都有把握將阿意從此處帶走,如今差瞭一步,著實嘆惋可惜。
父子二人無聲地對峙著,誰也不說話,徐意不高興瞭。她兩腮鼓起,擺上瞭架子,小手用勁拍拍桌板,加重語氣問:“可不可以?”
父子二人打瞭個對眼,一個神色如山巔積雪,一個眼眸若猩紅殘陽。在一旁徐意的瞪視下,雖都心有不甘,但也終於前後道瞭句“可以”。
徐意這才勉強滿意,她拿錦帕擦瞭擦嘴,順手提起金魚花燈,起身說:“走吧。”
因是三人出遊,陸紈與陸承沒有與她並肩同行,而是默契地跟在她的身後。
夜此時徹底黑下來,月上中天,街道兩旁的燈籠被一一點亮,長街上的人反倒比白日裡更多。
有些女郎聚在街前對著月下穿針,有些則在拜七姐。除此之外,還有不少書生打扮的士子儒生在對著案上一個高二尺多、右手拿朱筆的紙人在拜。
徐意見此,向身後的兩人問:“他們這是在拜魁星麼?”
相傳七月初七是魁星的生日,“魁星”掌文事,管考運,一舉奪魁中的“魁”字即來自魁星。許多讀書人為瞭能夠順利考取功名,便會在七月初七這日祭拜魁星,以此乞求自己考運亨通,金榜題名。
陸紈瞥去一眼,回答說:“是。”
徐意忽然好奇心起,她問:“沛霖當年拜過魁星沒有?”
“有一年在閩地過節時,跟著師兄弟們拜過一次,”陸紈道,“後來未曾拜過。”
雖說拜魁星是全國通用的習俗,但是此風在閩東一帶最盛。與寄希望於魁星保佑比,陸紈還是認為真才實學更重要。
徐意打趣道:“隻拜過一次,魁星便保佑瞭沛霖三元及第。我該說沛霖才華橫溢,還該說沛霖太過紮眼,連魁星都尤為偏愛你呢。”
徐意目如懸珠,瞳仁如一條璀璨的星河,一副玩笑話,卻被她說成瞭格外討喜的模樣。
望著她烏溜溜的雙眸,陸紈不由微笑起來。
陸承的濃眉皺瞭皺,他眼睫微垂,突然拉起徐意的衣袖道:“阿意,你看那邊。”
徐意順著陸承手指的地方望過去,原是有些共行的男女,他們各自手中拿著河燈,看樣子是打算到京城的護城河邊放燈祈願。
乞巧節本也是適合祈願的日子,不然不會人們又拜織女又拜魁星,陸承問徐意說:“阿意想放嗎?”
“晚一點再去吧,現在河邊估摸人很多。”徐意思忖著回答道。
陸承說:“好。”
他這個拉徐意衣袖的動作,使得徐意手腕上的紅繩暴露瞭出來。
陸紈輕輕地也執起瞭徐意的袖子,他溫和註視著她,低聲地問:“阿意,這是什麼?”
徐意尚沒有吭氣,陸承笑瞭一聲,他大大方方地露出自己手腕,他說:“爹,我也有。”
“賣給我們的貨郎說,這是月老的紅繩,”陸承道,“爹知道月老嗎?”
月老的紅繩。
陸紈頓瞭頓,片刻後他輕點頭。他並不像兒子以為的那般失瞭風度,隻是克制地摩挲瞭那根紅繩一下,陸紈垂下眼睫道:“九郎以為這根繩子能代表什麼?”
“姻緣非天定,”陸紈淡道,“事在人為。”
陸承眼中眸光一閃,他說:“爹說得沒錯,孩兒也相信事在人為這句話。”
眼見他們之間又要冒起火藥味兒,徐意用力地從兩人手中扯回自己的袖子,她道:“別停在這兒,咱們繼續往前面走,我看前面好熱鬧,是在做什麼?”
陸承眼力好,瞄瞭一眼就回答道:“他們在搶燈籠。”
一個“搶”字觸動瞭徐意敏感的神經,她的腳步又停下來,她問:“搶燈籠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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