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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319)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徐意的頭始終叩在地上沒有擡起來,她抽著鼻子,嗚咽地道:“臣女沒有撒謊。”
“嬤嬤說沒有碰過臣女,可臣女不止手上有傷,還有肩背上也有傷。就算手背上臣女能自傷,肩上臣女如何自己打?”徐意道,“嬤嬤還說沒有挨臣女抄完經的紙,但臣女遞給嬤嬤的紙上尚有嬤嬤吃東西時留下來的油指印。臣女從昨夜進慈寧宮後便沒有進食,若不是嬤嬤挨過,那油指印難不成是耗子留下來的麼?”
孫太後見她如此能言善辯,當即冷冷哼瞭聲,她斥道:“皇帝,徐意的話前後矛盾,無法自圓其說,的確像出苦肉計,誰是誰非皇上心中應該有數。”
景豐帝微微皺著眉。
這時候,梁勝走上前兩步,他從懷中掏出瞭幾張宣紙,恭敬呈瞭上去,他道:“這是奴婢在偏殿裡撿到的,想來就是徐姑娘謄寫過的經文,皇上您瞧。”
景豐帝隨手接過。
第一張紙上果然有幾個信手沾上的油印子,景豐帝瞇眼打量瞭掌刑嬤嬤眼,見她雙唇上還泛著油光,他皺眉。
視線再往上,景豐帝的目光一頓,他見到紙上那排與他的內閣輔臣陸紈的字跡如出一轍的蠅頭小楷,再想到昨日的萬壽聖節上,孫太後堂而皇之地要陸紈當著衆人的面為她演奏《長壽樂》。
景豐帝的臉色登時變得暗沉,透著股黑雲壓城城欲摧的陰霾。
——難怪要潑茶毀掉,難怪太後要留下徐意,難怪她忽然和蔣國公府過不去,癥結原來在此!
景豐帝的眼眸黑涼涼地,他隱晦地看瞭孫太後眼,孫太後不明所以,下一刻便見到景豐帝狠狠拍著桌子,眼露寒光道:“將這兩個欺上瞞下的老刁奴拖出去,每人杖五十。”
杖五十!
叩首在地的徐意的嘴角忍不住微彎,她的心裡快意起來——宮裡的板子挨一下都要皮開肉綻,何況是五十杖!這下子,倆老貨就算不死也要去掉大半條命。
好好好!
徐意感覺自己被她們打過的肩背處都沒那麼疼瞭。
兩位嬤嬤面如金紙,哆嗦爬上前去,一左一右地抱著孫太後的大腿,哭天喊地地喚著“太後”。
孫太後見景豐帝突然在自己宮裡發威,且挨罰的還是慈寧宮的宮人,她當即不大高興,孫太後冷著臉問:“皇上什麼意思?”
“是覺得我不該讓徐意替我抄經,還是不該讓她們去做監管?”
景豐帝沉聲說:“朕懲戒這兩刁奴,與母後無關。”
“請母後不要插手。”
景豐帝溫和雅度,是個很少發怒的帝王,他這副大發君威的模樣讓孫太後怔瞭怔,她一時竟然忘記瞭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
“還愣著幹什麼?”景豐帝見左右沒有行動,又重重地揚聲喝道,“拖出去!”
內侍們見太後開口求情,以為皇上會順勢借坡下驢,從輕處置。如今看帝王的神色卻知道,慈寧宮這兩位老奴是惹瞭帝怒,立即有人上前,在哭喊聲中毫不留情地將她們拖走瞭。
在宮裡頭,板子是收著打還是用全力打,也是有講究的。內侍們見二人是太後身邊的人,原是打算留一手,給她們留著命,可眼下瞧皇上怒氣沖沖,哪裡還敢放水,一仗打得比一仗狠,於是這兩位老嬤都沒撐過五十杖,不到三十杖時皆咽瞭氣。
這些情形,徐意暫時還不知道,景豐帝在吩咐人拖走那兩個嬤嬤後,當即對她也做瞭判罰。
“這兩老刁奴狐假虎威,狗仗人勢,讓你受瞭委屈,朕已替你發落。”景豐帝的聲音端方雅正,他道,“但你脾性刁蠻,對太後宮裡的人也敢擅自動手,可見以你的心性,不適合待在宮裡,更不適合待在太後身邊。”
“即刻回府閉門思過半個月。”景豐帝淡淡道。
這話名為懲罰,實際卻算是一種解圍。尤其“閉門思過”跟“杖五十”更是天差地別,怕太後再出來攪局,徐意連忙頓首道:“是,臣女知錯,一定謹記皇上的話,回府後會時刻反思自己。”
景豐帝“嗯”瞭聲,他揮揮手,對梁勝使個眼色。梁勝明白過來,徐意起身的時候,他幫忙攙一把,低聲道:“徐姑娘,跟咱傢來。”
徐意跟在梁勝後頭,過瞭一夜,她終於走出慈寧宮的大門,見到瞭新鮮的陽光,她心裡百感交集。
梁勝看她情緒低落,笑著安慰道:“咱傢知道徐姑娘受瞭委屈,但陛下還是很聖明的人啊,這不第一時間幫姑娘出瞭氣?徐姑娘回到府上,可以好生歇息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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