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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342)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齊靜年似乎聯想到什麼, 他停頓片刻,而後才道,“師兄是怕太後……”
陸紈“嗯”瞭聲,他面色沉靜, 波瀾不驚地說:“太後會為難我的妻子。”
所以, 師兄想要致仕, 是因為希望他的妻子能平安無事,但是——
齊靜年望著陸紈斯文的面龐, 他懇切地道:“師兄文采風流,當年又是三元及第, 何等風光啊!師兄年紀輕輕便已是次輔, 憑師兄的才品和手腕, 將來定會名垂青史。若是為瞭一個女子放棄大好前程,師兄的抱負與志向豈不是都付諸東流?”
“師兄難道不覺得可惜,不覺得這些年的懸梁刺股都白費瞭麼?!”齊靜年這番架勢,活脫脫比他自己要致仕還激動, 說到最後, 他甚至按捺不住地站瞭起來。
陸紈的情緒與之截然不同,他眼中眸光深邃,在齊府的戲臺子下, 他依舊從容不迫地聽著戲。
臺上已換瞭另一出《白蛇傳》的戲, 戲中人正在唱:“最愛西湖二月天, 桃花帶雨柳生煙,十世修得同船渡, 百世修得共枕眠。”①
陸紈一邊端起杯茶盞飲瞭口,一邊道:“師弟,先坐下。”
齊靜年見他這樣淡定,感覺自己好像一拳打到瞭棉花上,坐下時,他不禁嘆瞭口長長的氣。
見陸紈不說話,齊靜年又鍥而不舍地勸說道:“師兄,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我聽說太後患瞭乳巖,師兄飽讀詩書,應當知道此病的厲害。若那女子真的喜歡師兄,等師兄幾年又何妨,師兄何須為此致仕?”
齊靜年懇切道:“你的前程才是最為重要的,師兄不如聽我一句勸吧。”
“師弟,”陸紈這回終於開瞭口,他說,“她沒有義務等我。”
“而且她等得起,為兄也等不起。”陸紈淡淡地笑瞭下。
“‘轉眼鬢絲白發添’,”陸紈念瞭句方才那出《雙烈記》中的唱詞,他摸瞭摸自己的鬢發,似笑似嘆地望著自己手心的掌紋道,“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為兄早不再年輕瞭。”
齊靜年唇瓣微動。
“你不是問我渴求在何處?”陸紈的眉宇舒展,他笑著,溫聲地說,“她就是我的渴求。”
“我為功名利祿勞累瞭大半輩子,後半生,就讓我為她而活吧。”陸紈的面容端華,他的雙眸深處有一絲燎原的火。
陸紈翕動嘴唇,他的長睫微眨著,像是蝴蝶肩上薄薄的雙翼,他喃喃道:“如果……她願意接受我。”
陸紈這句呢喃的語氣很低,可齊靜年還是清晰地聽到瞭,他擡首,一瞬不瞬地望向陸紈。
師兄此刻的表情和從前任何時候都不一樣,不僅面帶柔情,而且他的雙眼裡是有星星的,就像深陷愛河中的那些毛頭小子一般,好像陡然年輕瞭許多歲。
他的師兄啊,怎會栽在一個女子手中,不惜甘願為此拋下自己的錦繡前程!這都罷瞭,師兄這樣的人,竟然還要擔心他的感情可能不被接受。
真是……真是……
唉。
齊靜年嘆惋地搖著頭。
-
蔣國公府。
這段時間,徐意出於受傷的緣故,她基本沒怎麼出府。這天下瞭大雨,徐意幹脆連房門都不想出。
她才受瞭傷,蔣國公府闔府幾乎是將徐意捧在手心裡伺候。既然不想出房間,盛氏索性讓人把飯菜送到瞭徐意的屋子裡,於是這日用晚膳的時候,隻有徐彥、盛氏、徐靖、徐元壽和徐靖的新婦孟語嫣。
孟語嫣與徐靖於日前正式成婚,寧國公府和蔣國公府都是京中的煊赫門庭,兩個人的婚事本該辦得熱熱鬧鬧,可惜最近太子和太後接連抱恙,朝中的氣氛一直很壓抑。以免惹來禦史參奏,他們不敢過分張揚,隻簡單擺瞭三天的流水席就作罷。
大兒子成瞭親,小兒子不著急,如今盤旋在盛氏心頭第一要緊的就是女兒的親事。
眼瞅著到瞭下半年,而今都入秋瞭,陸安庭那邊遲遲沒個回複不說,珠珠每天也不知在傻樂什麼,渾然不為自己未來擔心。
女兒不急母親急,沒法子,盛氏隻好再催催丈夫,她遂在用晚膳時開瞭口。
盛氏道:“珠珠的事兒,國公爺得早日拿出個章程來。下月她就滿十七瞭,這些天也有人向我打聽她的生辰八字。不知國公爺心中如何打算?”
“她與安庭怎樣?”徐彥先問一句。
盛氏道:“安庭近來為瞭紅蓮教在忙,我瞧他們兩人,大概有段時日沒見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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