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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353)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剛才包廂裡發生瞭什麼, 她與父親說瞭哪些話,緣何就哭成這樣?
他安靜地凝望她:“嗯?”
徐意說:“過來坐。”
陸承忙邁腿走過去, 在距離徐意一丈遠的地方時, 他腳步微頓, 倏然停下,他找瞭個位置坐好。
徐意乜著他:“你離我這麼遠做什麼,我會吃掉你嗎陸九郎?”
陸承解釋說:“我沒換衣裳,身上味兒很大——”
他後半截話戛然而止, 見他不肯坐近, 徐意主動湊瞭過去,然後她竟以乳燕投林的姿勢朝他撲過來。她用力地埋在他懷裡,雙臂緊緊抱住瞭他健碩的腰身。
她對他呈現出這樣的親近與依賴, 陸承不由一怔, 他雙手緊攥瞭下, 嗓音嘶啞地確認道:“阿意?”
隻見徐意一點兒沒嫌棄,反而用力地嗅瞭下陸承身上醇濃的男人氣息, 九郎周身的味道一如既往地沉穩幹凈,帶著丁點兒烏木沉香,如陽光,如曠野。
徐意迷醉在這充滿安全感的懷抱中,她抹去眼淚,低喃著說:“九郎,我好想你。”
一股澎湃的浪潮在陸承的心口\爆發,他笑著揉摸瞭下她的頭頂,他終於不顧一切地回抱住她。
陸承溫柔地擁著徐意的腦袋,他閉著眼道:“阿意,我也想你。”
“離京的每一天都很想很想。”陸承低低地補充道。
他低醇的嗓音從她頭頂傳來,啞啞地、沉沉地,很有力量感。
徐意不知怎麼,眼淚又流瞭下來,她的淚水打濕瞭他衣裳的前襟。她埋首在他胸腔前,一邊牢牢抱著他的腰,一邊聽他強健有力的心跳。
陸承害怕她把嗓子哭啞,又擔心她的雙眼會越來越腫,遂拿起桌上的巾帕,打算把帕子打濕後給她敷一敷眼睛。
誰想他剛一動,徐意就發現瞭,她依然環著他的腰,啞著聲音,呢喃地問:“你去哪兒?”
陸承關切地撫瞭撫她的眼皮,回答說:“你的眼睛都哭腫瞭,我去弄點水浸濕帕子,好給你敷眼睛。”
徐意搖著頭,她用力抓住他的衣角道:“別走,九郎。”
阿意像個小孩子般粘著自己,這是不是說明阿意在父親與他之間選擇瞭他?陸承的目光閃瞭閃,他心中浮起千絲萬縷的歡喜。
他點頭說:“好,我不走。”
“那你得答應我,不許再哭瞭,我先倒杯水給你喝。”說著,陸承拿起一個幹凈的茶盞,倒瞭杯她最喜歡的松蘿茶,最後還無微不至地送到瞭徐意的嘴邊。
於是徐意的眼前出現瞭一抹黑色,是九郎手上的牛皮手套的顏色。
徐意瞬間想起清風堂裡,馨兒所言的那些內容。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九郎為她犧牲瞭自己的一雙手。
她還記得九郎的手啊,修長有力,骨節分明,曾經那麼漂亮。文可筆掃千軍,武可挽弓射箭,是絕世無雙的一雙手。
不知道會被火燒成什麼樣,他當時會有多疼?
真是個傻九郎。
我的傻九郎。
徐意今日流瞭那麼多淚,明明應該再沒有眼淚流瞭,想到這裡,她卻倏地又落下淚。
陸承見她突然啜泣起來,以為是自己惹到瞭她,他忙手足無措地先把茶盞放到旁邊,他一邊為她擦眼淚,一邊道:“阿意,你別哭,別哭呀。”
他手掌上的牛皮手套觸感粗澀厚實,徐意忍不住握住瞭他的手。
她用力擦掉瞭自己眼睛裡剛留出來的淚花,她將他的手掌貼在自己臉頰邊緣,她閉緊眼,嗓音顫抖地問:“九郎,疼麼?”
陸承沒明白,他遲疑地問:“什麼?”
“這裡。”徐意的目光放在他的手掌上。隔著手套,她用自己的臉蛋一下一下地蹭著他受過傷的掌心。這樣的動作,好像是隔著歲月在觸碰當年那場大火,在安撫大火中萬念俱灰的九郎。
她不忍地、呢喃地說:“當時會很疼麼?”
陸承猛然反應過來,阿意知道瞭他的手傷,那麼她如今的反應……
陸承的手指僵硬地動瞭動,此刻,他心裡再不複剛才的溫情,隻是黯然和悵惘,他輕描淡寫地回答道:“不疼,都過去瞭。”
他說過去瞭。
可是傷疤永遠留在他的手上,該是多麼致命的傷口。
徐意的喉頭哽咽,她輕輕脫下瞭陸承的手套,陸承這次沒有阻止——既然阿意都知道瞭,那麼阻攔不再有任何意義。
陸承兩隻手的手心裡都有不同面積的紅腫,那些後長出來的皮膚和他原本白皙的膚色極為不恰,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紅褐色疤痕突兀地生長在上面,好像把他骨節分明的手分成瞭滿目瘡痍的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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