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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38)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她說話時,陸承卻在發怔。
待她的話語完全落下,陸承突然安安靜靜地問:“你的母親,真的隻是個瘦馬?”
到底什麼樣的瘦馬能生下這樣不拘一格的女兒?
紀明意愣瞭愣,別有深意地看陸承眼,她說:“你怎麼知道?”
“你承認瞭?”陸承凝望她。
紀明意的話語落地有聲,不見被人撞破自己出身卑微的羞赧,她道:“我為什麼不敢承認?”
紀明意頭次用審視探究的目光註視他,她的用詞並不激烈,可是陸承驀地覺得,這才是她真正介懷且生氣的模樣。
她說:“我被誰所生,是我能選擇的嗎?況且,同樣都是人,何來高低貴賤之分?”
“這兩天你屢屢對我冷眼相待,看來不止是在介意雲客來的事情。”紀明意一顆七竅玲瓏心,早就把所有事情的前因後果串聯起來。
她冷冷掀起唇,明豔端麗的一張臉上,神色從容又決絕:“你若是介意這個,那我沒辦法改變。你隻管接著討厭我就是。”
“胳膊上的藥已經擦好瞭,其餘地方,你自己擦。”
紀明意從床頭的紅木椅上霍然站起身,信手把藥膏撂在床沿,預備轉身離開。
下一刻,皓白如雪的手腕卻被人緊緊握住瞭。
握住她腕子的手十分年輕,手指骨節分明,纖長有力。掌心還有因常年握馬鞭和操練拉弓引起的粗糲,指腹亦有握筆寫字留下的老繭。
不甚光滑的觸感,捏在她嬌氣又光滑的肌膚上。
“放開。”
紀明意微微側首,極為冷靜地呵斥。
少年一向八風不動的臉色終於被撕破,疏漏出一點兒意氣慌張的棱角。
他沒有放手,整個人好像繃緊瞭。
“別走。”陸承沙啞著嗓子解釋,“我沒有討厭你。”
說完這句話,他才不疾不緩地松開手。在外人面前一向乖刺恣睢的陸九郎,此刻在自己小娘面前,頭一回低下瞭驕傲的頭顱。他收斂瞭所有尖銳的鋒芒,臉色赤紅地像是個在等待裁決的犯人,透露出一股果決的視死如歸。
見到少年這個模樣,紀明意又是生氣又是好笑,她忽地爆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意,清脆又婉轉。
“好,我曉得瞭。”她半嘆半惜地說:“隻是九郎啊,你這樣桀驁傲嬌的性子,趕快還是改一改吧,不然日後肯定要吃虧的。”
陸承的目光在她身上反複環繞,確認她是真的沒有生氣瞭,他艱澀回道:“不改。”
嘖,果然是青春期的少年啊。
紀明意好笑且好氣地搖頭。
門外傳來叩門聲。
“九郎,阿意,”是陸紈清淡的嗓音,他說,“擦完藥瞭嗎?我要進來瞭。”
紀明意不由雀躍地說:“是郎君回來瞭!唔,正好,剩下的地方他可以幫你上藥。”
她的神情裡有一絲終於得見心上人的繾綣喜悅,就連語氣都變得活潑輕快瞭許多。
陸承不期然地揣度著這聲“郎君”,心中就是一陣不痛快。
但這份不痛快究竟是因何而生,陸承說不出來。
他眼睜睜地看見父親走進房裡,近到床榻邊,在紀明意方才坐過的紅木座椅上坐下。
陸紈對她微一頷首,而紀明意則光彩照人地對陸紈回以一笑,臉龐是說不出的笑靨生春。
陸承捏緊手指,他擡眸,面無表情看瞭紀明意一眼。
紀明意嘟著唇,隻覺他莫名其妙得很。
稀罕
第十八章
陸紈坐在床邊的靠背椅上,神色與往常無異。他已經從葛氏派去戲班子的小廝口中瞭解瞭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看向陸承,溫聲問:“九郎,如今覺得怎麼樣,骨頭有沒有傷著?”
陸承被人救上來時就已經自查過傷勢,他胳膊上的傷雖然看著嚇人,但手臂活動如常。
反倒是行走時不太利索,用力就會疼,推測可能是小腿處發生瞭輕微骨裂。
骨裂不嚴重,陸承皮實得很,小時候學騎馬的時候,從馬背上摔下來就曾骨裂過,他知道骨裂隻要臥床靜養即可自愈。
於是陸承搖頭,一來他不想讓陸紈擔心,二來出於某種微妙的心理,他不願在紀明意面前示弱。
於是陸承低聲說:“沒有大礙。”
“是你母親給你上的藥?”陸紈進來前,房裡隻餘他們二人,塌邊沿還放著一隻藥膏,陸紈便順口一問。
陸承瞥瞭眼紀明意,見紀明意的下頜如白玉般皎潔,她那一雙靈秀的眼睛自他爹進來後,目光便隻隨著陸紈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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