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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40)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門外響起瞭輕輕的扣門聲——
“沛霖兄,九郎,我能進來嗎?”
是紀明意的大哥紀明德的聲音。
陸紈目光微斂,客氣地說:“請進。”
紀明德於是擡腿進門,他身後跟著一名小廝,小廝手上端著剛從爐子上取下來的薑湯。
他們幾人聽戲聽一半,被葛氏從戲堂子裡叫下來。紀明德曉得陸承是因為自己兒子的狗才落水,回府以後忙不疊地忙活瞭一大通。
他是長子,從小就是再周全不過的人,先感激地對著陸承作瞭三揖,陸紈父子幾度推辭不過,隻好受瞭。
作揖完以後,紀明德又滿含歉意道:“九郎為瞭小兒,又是落水又是受傷,實在是罪過。我這也沒有什麼特別拿得出手的東西,內子偶然得過一副董北苑的墨寶,真假尚且不知,但此畫筆墨精湛,意境一流,留在我這兒也是浪費瞭,便贈給九郎吧。”
董北苑乃是繪畫大師,活躍於南朝時期,其墨寶有價無市,可謂千金難求。紀明德此舉確實大大地有誠意。
誰料,陸承卻一口回絕:“不必瞭,瀾哥兒已經給過我謝禮。”
不消細想,紀明德便知道自己三歲的兒子能給出什麼,忙大笑說:“稚子不懂事,些許銀錢實在是太薄瞭,怎能算謝禮。”
陸承沉悶地說:“君子一諾,和年齡大小有什麼關系?我既然當著他的面接受瞭,此事便算瞭結。”
紀明德見他是真的不在意,這才撓瞭撓腦袋,正色道:“九郎這樣說,倒是我不好意思瞭。”
陸紈笑一笑,適時地插話進來,聲調古樸溫潤:“既為骨肉兄弟,理當親密無間才對。明德兄若過於介懷,日後我們還如何相處?”
一句“骨肉兄弟”,紀明德心裡聽著著實妥帖。
他原本怕妹妹高嫁瞭以後會吃虧,但今日交往下來,他對面前的父子倆都稀罕到不行。
——老的除瞭年長點兒外,幾乎沒有其餘缺點,滿腹詩書不說,還難得地溫潤端華。小的雖然桀驁不馴,但長相不凡,淵渟嶽峙,最為可貴的是一片赤子之心。
嗐,和這樣的人做親戚,哪能不令人稀罕啊!
話說到這個份上,紀明德要還是太嚴肅,可就真的不把人當兄弟瞭。
他豪邁地說:“好吧!那我就不多言謝瞭。既然都是傢人,臨走的時候,我給你們帶上幾串荔枝,這總行吧?”
荔枝。
陸承想到馬車裡被他拒絕過的那顆,若有所思地沉默瞭。
陸紈也欣然地笑瞭笑,和氣道:“如此,那我不再推脫,多謝明德兄。”
紀明德“噯”幾聲,大方地揮揮手,示意咱們一傢人,何必客氣。
-
紀明德前去賠禮的時候,紀明意也回瞭母親葛氏的院子中。
短短功夫,葛氏已經將府上裡裡外外地收拾瞭遍。
她先是派人去陳姨娘和宋姨娘房裡,將撇下陸承的紀明學、紀明信二人厲聲申斥一通,並下達瞭嚴厲的懲處。
待紀春田回來之後,她又指著紀春田的鼻子,將紀春田好生罵瞭頓,說他回門之日居然能想出請姑爺去看戲的餿主意,簡直是被單佈洗腦袋——荒唐透項!
葛氏出自古老的晉商世傢,紀春田當年能夠發傢,多少仰仗瞭妻子傢的人脈,所以葛氏在府中向來說一不二,地位很高。
紀春田挨瞭罵也不敢回嘴,隻是站得筆直,吶吶地摳著腦袋。等葛氏終於出完瞭氣,紀老爺才灰溜溜地從葛氏房中出來,悄悄去瞭陳姨娘的院子裡頭。
紀明意過來的時候,正好瞅見瞭便宜爹遠走的背影。
她眉頭一皺,辨認出這方向是陳姨娘的院子,進屋見葛氏的時候,她便留瞭個心眼,先草草打聽瞭一下他們二人適才都談瞭些什麼。
女兒大瞭,嫁人瞭,多少也要學著點兒管傢的事宜,不能一味地好脾氣,免得日後被人給欺壓到頭上去。
因而葛氏沒有瞞她,一五一十全都對紀明意說瞭。
紀明意眉目肅然,推心置腹道:“娘,女兒心裡總覺得今日府上這一出出的事情,隻怕並不簡單。”
葛氏斂瞭神色望向她。
紀明意壓低聲音說:“您知道嗎,陸九郎居然曉得我親生母親的身份。”
紀明意打小就被抱在葛氏膝下,早就改為堂堂正正的嫡出之女瞭。
葛氏雖然沒有刻意抹殺過她母親蕭氏存在的痕跡,但是府上伺候的人猴精,見葛氏和紀明意母女間的情誼深厚,沒哪個沒眼色的東西會多嘴地去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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