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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55)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他珍重地收好地契,點著頭說:“三十五畝瞭。”

“是啊,已經買瞭三十五畝,”曹道梁道,“真沒想到這屁大小子,名下的田地居然不少。”

陸傢雖然是朱門繡戶,但是陸綺不過也就十五歲。

他一沒成親,二沒及冠,未到成傢立業的時候,按理,名下應當沒多少自己的田地房舍。沒想到這兩年居然斷斷續續掏瞭三十五畝出來,而且都是價值不菲的良田。

曹道梁說:“看來,還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啊。”

陸承哼笑不語。

還有五畝,當初所有割讓給陸綺的田地就都完璧歸趙。

隻剩五畝瞭,陸承想。

不曉得爹知道瞭我所作所為,是不是會再請出傢法來打我一頓?

陸承的長睫眨瞭眨,眉目沉凝,須臾又想——管他呢,反正就算挨打,我也要這樣做。

他冷冷地勾起唇角。

這一刻,他好像棵紮根於高山上的青松,孤獨而又筆直高大,在成長過程中,永遠不懂得什麼叫做“彎曲”。

曹道梁這次準確讀懂瞭陸承神情中的快意,於是也愉悅地取一顆荔枝來吃,順口問道:“九哥,你這腿什麼時候能完全好啊?”

“下個月端午射柳,你要是在這之前還好不瞭,今年可歸我拔得頭籌瞭!”曹道梁邊吃,邊嘿嘿地笑。

射柳是端午節時在全城舉辦的一種大型祭祀娛樂性活動。顧名思義,跟射箭的技巧有關。

眼下距離端午還有二十天,陸承認為他的腿應當能好全。

所以他漫不經心地說:“你想拔頭籌?”

“那就多想想吧。”陸承的語氣不無傲慢。

不怪他目中無人,陸承去年參加射柳比賽,幾乎是以毫無懸念的優勢奪得瞭整個西安府的頭魁。

君子六藝,禮樂射禦書數,“射”從來算在其列。隻是可惜大周建朝以後,因為一些大大小小的事變,武將世傢日漸頹敗,而在太平盛世裡頭,文官集團的重要性日益凸顯。

這年頭,武將的地位已經低於文臣許多。

因此,善於騎射並不比善謀善斷來得光彩。

陸傢是書香世傢,陸承的父親陸紈又是極其出名的舉子解元,隻差一個好的入仕時機罷瞭。陸承雖然精於騎射,但源於他的出身,他未來走軍戶武官道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因而,曹道梁倒是沒有把他當競爭對手的意思,反湊過去主動分享道:“聽說今年新上任的劉巡撫也要來,好像已放瞭話出去。若在射柳中瞧上瞭極為出色的少年郎,說不準會直接賞個小旗的官職。”

陸承睨他:“你有興趣?”

“當然啊。”曹道梁語帶幾分陰沉,他說,“九哥,我跟你不一樣。陸伯父為人持重,就算你未來再多個弟弟,也動搖不瞭你在傢中的地位。我那個爹可說不準,雖然按祖宗禮法,他的千戶爵該我襲,但我可不敢把未來賭在他身上。”

“還是我自己努力掙來得靠譜。”

“書我是念不進去的,”曹道梁頭頭是道地分析說,“若能想法子掙個軍功,倒也不錯。”

“劉巡撫劉齡之,”陸承沉吟道,“好像有傳言說,他是蔣國公的高徒?”

曹道梁雙眼發亮:“沒錯!就是蔣國公的學生。”

蔣國公徐彥自懷山之變後,一力肩負起軍國大任,於去歲趕走瓦剌首領額森,鎮守住瞭京城。

徐彥乃是景豐帝即位之後最為倚重的世傢重臣,在民間的風評極好。

曹道梁攢勁說:“所以,我這次可得努力啊。若能得到劉巡撫的青眼,沒準未來也能沾沾蔣國公的香風呢。”

陸承神情微斂,聽罷也若有所思。

-

又過得五天,陸承於行走上已經大抵沒有什麼問題,隻是做上馬騎射這樣的動作時還不太流暢。

就連過府來替他看診的陳菖蒲也訝於他的恢複情況,連連誇贊少年郎的身子底子就是不一樣。

陳菖蒲走瞭以後,陸承親自寫瞭封信交給楓林,讓他送到天香苑那邊去。

天香苑是紀明意住的院子,楓林心裡覺得奇怪——明明住在一個府上,公子的腿也能下地瞭,莫非連過去說個話的功夫都沒有嗎?

若說公子是還討厭新夫人便也罷瞭,可顯然不是。這些日子裡,新夫人送來的新衣裳、好藥材、公子一概都收下,就連新夫人送的見面禮,公子都拿出來擺在瞭書案上。

怎地好端端又玩起瞭送信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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