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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76)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我爹本就是大字不識幾個的軍戶,我連進三清書院都是找瞭門路托關系。”對於自己類似泥腿子的寒門出身,曹道梁說起來並不在意。

他隻是望向陸承,一本正經地道:“你出身世傢,陸伯父又文采斐然,都道虎父無犬子。”

“九哥,我見過你認真做學問的樣子,我相信九哥以後定然不會比陸伯父差。”

陸承自小就被不少人誇過“早慧”,但是還從沒有人當面對他說過,相信他以後不會比他父親差。

即便是他娘,也僅僅希望他子承父業而已。

陸承眉眼淡淡,斯文地微笑,他說:“承你吉言。”

曹道梁對他狠狠一抱拳,兩位少年便在這昏暗嘈雜的金玉坊內,做瞭他們成長中的第一回告別。

曹道梁走以後,陸承百無聊賴地撿起果盤裡的青棗吃。

過得一時三刻,金四錢終於帶著人姍姍來遲。

陸承手中拿著顆青棗,慢條斯理地擡眼看——

面前的人穿得齊整,一身粗佈麻衣的青綠色短褐,佈料簡單,但是衣裳的花樣有些許繁複,並非普通的窮苦人傢平日裡穿著。

陸承打量著這人有幾分眼熟,應當是在紀傢有過一面之緣,至於此人當時陪在誰身邊,他一時又沒完全想起來,便皺瞭皺眉。

金四錢老早覺得陸承日後必非池中之物,今日陸承當面說要交他這個朋友,所以他也存著向少年賣好的心思。

金四錢識相地笑說:“九郎盤點傢務事,我等不在此礙眼瞭。”

說罷,金四錢身邊的手下踢瞭那人一腳,來拜見陸承的人立即跪地,討好地叫道:“見過九爺。”

“九爺的問話,你好好答,”金四錢臨走前,似笑非笑地給瞭他一個下馬威,“若是九爺說句好,你在我這兒欠的債,我給你消一半走。”

那人面露喜色,口中一連串說:“是!是!”

這短短一出戲,足夠陸承看明白面前的人是個十成十的賭徒。

賭徒的面孔,陸承這兩年來見過太多,早懂得該如何對付。他咧咧嘴,喜怒莫辨地問:“你是紀傢的人,叫什麼?”

“是,九爺,小的諢名李泥鰍。”李泥鰍對陸承磕瞭個頭,“那日您陪姑奶奶一道回門的時候,小的還見過您。”

陸承故作懷疑地想瞭半晌,冷漠答曰:“小爺對你沒印象。”

李泥鰍討好道:“小的跟在三少爺身邊,您真忘瞭?”

三少爺,原來是紀明學的人。

陸承譏誚地勾起唇角,不屑道:“你主子我倒是記得一點兒。”

“是,”李泥鰍點頭哈腰地說,“三少爺陪您聊瞭好大會兒呢。”

什麼聊,分明是關公門前耍大刀——獻醜。

陸承譏諷地挑起眉,他老神在在問:“你們三少爺和你們姑奶奶不合?”

“瞧您說的,三少爺和姑奶奶都是一傢人,存在什麼不合呀。”李泥鰍人如其名,倒也不是個完全的傻子,還有幾分滑不留手。他日後要在紀傢繼續混口飯吃,故而也不願留話柄給陸承拿捏。

誰知少年瞬間語氣枯冷,他滿面陰霾:“你可以滾下去瞭。”

李泥鰍惶恐:“九爺,您……您說什麼?”

陸承的眼睛仿若古井無波,聲線低沉而平緩:“嘴裡盡是不實之言,”

他冷笑說:“我對向這樣的人問話沒興趣。”

說著,他一揮手,示意左右服侍的人將李泥鰍拖走。他目光冷淡,不帶任何感情地說:“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別在這兒礙我的眼。”

“九爺!”李泥鰍欠瞭一屁股賭債,難得得到金四錢一句金口玉言“消一半走”,怎肯放過這麼好的機遇。

他忙上前幾步,牢牢抱住陸承的腿,懇求說:“您再給小人一個機會,小人保證好好答,定讓九爺您滿意!”

陸承由著他磕瞭幾個頭後,方才使力一腳踹開他,他單手示意兩邊的人停住。

陸承眼中寒光一閃,淩冽地問:“明白該如何回我的話瞭?”

李泥鰍本來看陸承年紀不大,抱著坑蒙拐騙的心思,以為能得過且過。

不想陸承到底是世傢子,威壓甚重,居然比紀傢的老爺夫人還要難纏。他忙不疊地收起小覷之心,磕頭說:“是,九爺您請問,小人一定知無不言。”

“你們三少爺和姑奶奶不合?”陸承又回到方才的問題。

李泥鰍咬著牙,顫顫巍巍地說:“是有些不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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