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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82)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待她們完全用完晚膳,又是一個時辰過去,轉眼已近戌時,天色開始變黑,一片濃雲從昏黃的夜色中探出頭來。
葛氏和紀明意在丫頭們的伺候下漱過口凈過手,紀明意便問:“上次傢裡的事情,娘這邊有眉目瞭嗎?”
葛氏面色不改,眉眼莊重地說:“查出些影子。”
“阿雪的事情,菲丫頭身邊的一個仆從招瞭。說不曉得阿雪是瀾哥兒的愛寵,隻因覺得有趣,所以才把阿雪綁起來。”葛氏道,“我已打這人三十板子,逐他出瞭府。”
“那明菲怎麼說?”紀明意又問。
葛氏輕笑:“她能如何說,總不是一味認錯。”
“陳氏帶著她來請罪,我便罰瞭她禁足。”葛氏道,“這丫頭也到瞭該議親的年紀。無論如何,俱是紀傢的姑娘,她若在外頭被人說瞭閑話去,你也討不到什麼好。”
“能掰過來就掰過來,掰不過來隻好遠遠打發瞭她。”葛氏平和地說。
她雖是個慈祥的母親,但僅僅是在面對自己的親生兒子和一手養大的紀明意時。對於庶子女,若其懂事聽話些,她自然願意看顧一二,而不甚乖順的,例如陳姨娘所出的紀明菲,那就別怪葛氏這個做主母的不留情面瞭。
紀明意隻是笑一笑,問:“爹和陳姨娘能同意嗎?”
葛氏看她眼,臉上一哂:“你爹素來不管府中之事。至於陳氏,她不過是個姨娘,同不同意有什麼打緊。”
葛氏治宅的手段嚴厲,兩個兒子也夠爭氣。紀春田又不傻,不然怎麼能短短幾十年就在西安府內做到富甲一方。就算他再寵愛陳姨娘,也不會色令智昏到為瞭她們母女和葛氏翻臉。
商人重利輕別離,對於這點兒,葛氏拿捏地死死的,所以她從不擔心自己的地位會受威脅。
此時此刻,她倒是更擔憂女兒。
——初值新婚,姑爺倉促離傢,兩人的感情本就稀薄,不會經過這兩三個月的消磨,更加生疏吧?
葛氏輕輕擡眼,忽然使瞭個眼色給紀明意,紀明意會意,立即屏退瞭隨侍的仆婦。
她也隨即正襟危坐起來,肅容問:“怎麼瞭,娘?”
葛氏道:“姑爺離傢前,說瞭歸期不曾?”
“囑咐過一句,”紀明意說,“郎君說連他也說不好,隻說最早也要七月。”
“七月,”葛氏眉心微皺,又問,“姑爺走瞭這好幾日,可有寄來過書信?”
紀明意不以為意地笑說:“哪兒這麼快,路途遙遠,郎君隻怕一腳還沒踏進蘇州呢,如何有空寄信給我。”
葛氏瞥眼她沒心沒肺的樣子,暗暗嘆氣,隻好手把手地教道:“姑爺是因為在趕路途中,所以不便寄信來。你每日在傢中閑坐,不知道主動給他去信一封嗎?你既然知曉他的目的地,明日就寫封信寄給他。好叫姑爺知道,你心裡是時刻念著他在。”
紀明意細細品嚼瞭葛氏的話,忽覺茅塞頓開,登時以為薑果然還是老的辣。
她雖在“欲”字上有些許經驗,但於“情”之一道上,還隻處在蹣跚學步的兒童階段,遂順從地頷首稱“是”。
既然要寄信,第二日,紀明意隻能又不計前嫌地屈尊去瞭趟陸承的院子——好人做到底,她順道也問問九郎有沒有什麼話要寫給他爹,若是有,那就正好一道寄出去。
她去的時候,陸承正在作畫。
見到紀明意的身影,少年的目光鮮見地出現些許慌張。他匆匆收起畫卷,皺眉道:“怎地沒人通報一聲,松柏楓林呢?竟越發沒規矩!”
紀明意的腳步頓住:“他二人不在院子裡。”
“你若是介意我來,那我走瞭。”說罷,她隨即毫不留戀地旋身。
眼見紀明意真的要離開,陸承出口的速度遠遠快過瞭他腦子的思索,他啞聲說:“等等。”
他沉默著先飛快收起畫卷,後目不斜視地問:“找我什麼事情?”
紀明意優哉遊哉地從懷中掏出信封,溫溫柔柔地笑瞭一下,朗聲道:“我欲寄信給郎君,你呢,可有話要寄?”
陸承抿抿唇,眼中閃過一絲清涼之意,他甕聲甕氣地說:“我爹才走幾天。”
“有這麼朝思暮想嗎?”少年的語氣是滿心不悅。
可惜,紀明意早已習慣瞭少年說話時半嘲諷的方式,所以一點兒沒聽出來。
她揚眉道:“這叫掛心。”
“再說,有個詞叫‘小別勝新婚’,”紀明意涼涼道,“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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