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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88)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小男孩兒聽到醫廬時頓瞭頓,繼而安靜地問:“要簽賣身契嗎?”
“不需要你賣身為奴,”紀明意說,“簽普通的書契即可。”
小男孩兒難得靜瞭一會兒。
陸承不由微嘲,他上下掃過小男孩兒的臉:“怎麼,你竟還要考慮?”
小男孩兒神色僵硬,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說:“當然。誰知道你們是不是騙子。”
“你有什麼值得騙?”陸承偏過臉來,不客氣的目光自上而下打量過他。
小男孩兒卻因這句嘲弄赤紅瞭臉,他怒道:“是她要開醫廬,又不是你開!說來說去,這都是我們倆的事情,與你有什麼幹系!”
“狗拿耗子。”小男孩兒紅著眼說。
陸承的瞳孔之中有一絲微光閃過。少年生得俊美,生起氣來宛若一朵帶刺怒放的玫瑰,凜冽又傲然。
他嘴唇顫瞭顫,忽地道:“阿意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陸承這是頭回喊紀明意為“阿意”,在這樣一個張牙舞爪的小男孩兒面前,未嘗不是被小男孩兒的話所激怒。
紀明意的目光落在陸承幽深的雙目上,她心裡嘆氣,斂下神色說:“好瞭!都不許再吵!”
她先對小男孩兒說:“等會兒到瞭你傢,你先將印章還給我,然後你有七天的時間考慮。如果願意,就到雲客來找我。不願意便自去取一兩銀子。你既然有一技之長,做什麼不好?別再偷瞭,沒得辱沒先人。”
這句“辱沒先人”是紀明意為瞭加重說教的效果,自由發揮時隨意加上,卻意外起到瞭定海神針的作用。
小男孩兒的手微微顫抖,他忽然緊緊閉上眼,獨自縮到瞭馬車的角落裡去。
教訓完小男孩兒,紀明意終於轉目看向陸承。
少年的眸子漆黑,面容像是一塊成色最為上好的玉石——白皙又冷硬,偏偏同時具備瞭俊美與硬朗兩種格外矛盾的風格。
他正垂著眼,見到紀明意在看自己,他才擡起眼眸,與她四目相對。
兩人進行瞭長久的對視。
紀明意的側臉幹凈,睫毛上猶帶幾分沾染露珠的濕氣,一雙剪水雙瞳總好像是被水洗過般,柳眉如煙,眸含秋水。
陸承側首看她,神情明明還是冷漠乖張,可瞳孔中卻無端生出幾分赤誠的溫柔。
紀明意看著他,實則在回憶這些時日他們兩人相處時的所有細節。她張張嘴,想要說話,又不知從何說起。
——九郎為何近日精神緊張,壓力頗大?
難道是因為……我嗎?
九郎不會真的對我……
紀明意咬著唇。
她沒有處理這等關系的經驗,也不知該如何面對少年人的愛慕,或者說青春期萌動?
猶豫著猶豫著,馬車已經駛到目的地,車外的松柏低聲說:“夫人,公子,咱們到瞭。”
聽到這話,小男孩兒最先行動,他踉蹌著跑去掀開車簾,見外頭果然是自己住著的那間紅色磚瓦房,便壓低聲說:“就是這兒。”
他率先跑進屋子裡,陸承看瞭眼松柏,松柏立即便跟上小男孩兒,片刻功夫後,兩人一道從屋子裡出來。
小男孩兒手上拿著那日從紀明意身上偷來的錢包,他說:“給你。”
紀明意接過瞧瞭眼,見印章果然在裡頭,遂也遵守諾言,沒再問荷包裡的銀子去向。
小男孩兒卻主動說:“我叫柳昀。你是個好人,可如今的世道,好人不長命,我建議你還是趕快變壞一點兒吧!”
語畢,不知是不是不好意思,他迅速一溜煙兒跑瞭。
紀明意一哂。
陸承則不屑地扯著唇。
馬車回去的路上,車廂裡隻剩下瞭陸承和紀明意兩個人。
陸承一張俊臉面無表情,紀明意的雙手則微微交疊在膝頭,幾經思索,她終於啓唇:“九郎。”
女孩兒的嗓音清甜依舊,但陸承直覺她接下來要說他不愛聽的話。
果然,紀明意不緊不慢地說:“我今早接到瞭郎君的書信,他說他過幾日就會返程,若一切順利,便會在下月中旬入陜,月底前返傢。”
陸承擡眸,冷漠地問:“所以呢?”
紀明意抿唇,見少年一臉無動於衷,隻好又說:“我嫁給你爹這麼久,還從沒問過你,你身邊伺候的人夠嗎?我看你身邊沒有婢女,需不需要我從院子裡撥幾個給你。”
陸承滿面陰霾,眼眸死死盯著她,不知道她明明已經看破瞭他的心思,怎麼還能吐露出這樣看似柔情,實則冷冰冰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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