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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9)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紀明意敏銳地從陸紈和魏管傢的對話中,嗅出瞭點兒不同尋常的味道。

她估摸著陸府待會兒多半要興一場訓子大戲。

所以紀明意起瞭避開的心思,她起身笑著說:“郎君,我先回房裡換件衣裳,可以嗎?”

陸紈首肯:“你去。”

於是紀明意功成身退,臨走時還不忘瞥一眼跟前伺候的銀杏。

銀杏對這一瞥無動於衷。

紀明意猜測地沒錯,銀杏的確是陸紈前一任妻子蕓娘留下來的侍女,而且還是頂貼心的陪嫁丫頭。

銀杏十六歲的時候被放出府婚配過,誰知她運道不好,嫁過去不久就做瞭寡婦,因為尚未來得及生下一兒半女,遂又回府裡來伺候蕓娘和陸承。

再之後,蕓娘病逝,銀杏便一直服侍陸承。

出於是親娘的陪嫁丫鬟的緣故,陸承待銀杏很親厚,管她叫“杏姨”,是以銀杏在陸府裡,幾乎比陸紈身邊的一等大丫鬟還要有臉面,亦更有恃無恐。

看到陸紈手邊的茶水慢慢空瞭,銀杏遂上前去為陸紈添茶。

陸紈正一手拿著腰間的羊脂玉佩摩挲把玩,這是他在思考時的一個慣性動作。

銀杏眼尖,隨即機靈地瞅見瞭陸紈把玩玉佩的右手無名指上,有一道淺淺的刀口。

刀口?什麼時候傷的?莫不是……

銀杏嫁過人,業已經人事,當然曉得大戶人傢會在洞房夜的床榻上放置一塊錦帕,以此來檢驗新娘子的處子之身。

難怪。

她清早瞧見紀氏就覺得古怪——紀氏精神抖擻、滿面紅光,美則美矣,卻絲毫沒有承歡之後該有的嬌羞。

銀杏還以為這是源於她出身小門小戶,如今想來……

爺昨夜,莫非沒有碰她?

銀杏陷在自我的思緒中,呆愣地站在原地許久。

陸紈察覺瞭她的視線所在,手指微縮,警告地喝道:“還不退下。”

銀杏雙眼微紅地退走瞭。

過得一時,魏管傢派去請陸承的小廝急匆匆回府,他喘著氣稟告說:“爺,公子從馬上摔下來瞭,半條腿都折瞭,還是被陳大夫醫廬裡的人給擡回來的,您快去瞧瞧吧。”

陸紈擰眉,匆忙起身趕到瞭陸承的院子裡。

陸承折的是右腿,被厚厚包紮的紗佈上還有血滲出來的痕跡。

見到陸紈過來,陳大夫先是隱晦地瞪瞭陸承眼,才慈和地叮囑道:“九郎須臥床靜養,這些時日便安生在府中歇息,你的腿傷並不嚴重,安心休養即可自愈。”

陸承半倚在塌上,他眉峰微挑,從這副懶懶的神態上絲毫不能看出是受過腿傷的模樣。

他輕笑著說:“知道瞭。”

陳大夫這番話更多是說給陸紈聽的。陸紈微一點頭,向陳大夫致謝:“勞先生親自跑一趟。”

“應該的。”陳大夫揮手說。

臨走之前,陳大夫留下兩瓶用以外敷的藥,又似惜似嘆,舉重若輕地拍瞭下陸承的肩膀。

陸承不以為意地勾著唇角。

待陳大夫完全從陸府離開,陸承方咧嘴笑瞭笑,他薄薄的嘴唇翕動:“真不好意思啊,我這腿傷成這樣,看來今日無法拜見爹的新婦瞭。”

“不知道這算不算失禮?”陸承靠著床榻,好整以暇地問。

陸紈淡淡道:“既然受瞭傷,那就好好養著。”

“你精於騎射,腿骨處不能留下病根。”陸紈義正言辭地說。

聽到父親評價自己“精於騎射”,陸承失神瞬間,他猝不及防地從嗓子裡發出一聲“嗯”。

陸紈又叮嚀瞭句:“每日按時擦藥。”

陸承垂目:“知道。”

陸紈因為明日要陪紀明意回門,還有許多東西要提前準備,所以他沒在陸承的院子裡多待,又陪瞭他一時三刻,便起身走瞭。

他一走,陸承立馬靈活地翻身下榻,兩腿健全,身姿矯健。

他的貼身小廝松柏見瞭,忙過來道:“公子,您倒是等爺兒走遠瞭再下床啊,露餡瞭可怎麼辦!”

松柏耷拉著腦袋道:“這要是被爺曉得,您又得挨呲瞭。唉,這裝受傷也不是個長久的法子……”

“囉嗦。”陸承面無表情地斥道。

松柏不甘心地閉緊嘴,吶吶不再多言。

陸承把那染血的紗佈不甚在意地往屋角隨便一扔,自顧自去瞭院子裡頭練吐納。

過得一會兒,卻又有個小廝從外頭急忙跑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陸——陸公子,請您,請您幫忙,忙去勸勸我傢公子吧,二公子要被他給打死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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