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李珩問：“境北王已從舅父那裡要瞭權，要從禁軍裡抓人，宋卿如何看？”

宋時書擡頭直接對上李珩的眼神，這是懷疑她瞭？

“陛下，此事可有損害到您的利益？”宋時書反問道。

李珩想瞭想搖頭：“未曾。”

“既如此，陛下又何必介意，”宋時書解釋道，“自古權力相撞，陛下當坐收漁翁之利。”

窗外飛鳥掠過。

李珩沉默須臾後又道：“除瞭此事，國子監學子亦長跪於皇城外，可是宋卿安排？”

“國子監？”這可不在顧離的計劃內，待在這皇城裡能知道得太少，實在是不好過。宋時書驚訝：“陛下，寒門學子沉寂已久，需要一個機會，可國子監又需要什麼？”

關於國子監，宋時書可真是心裡沒數。

隻見李珩又沉默許久才道：“國子監祭酒曾是皇姐的先生，看來朕是小瞧皇姐瞭。”

宋時書突然有些好奇，顧離究竟說瞭什麼，才會讓李珩一連兩日有如此大的反應，以至於現在還沒想明白。

至於李珩口中的另一位長公主殿下，宋時書被自己心中忽然冒出的想法嚇瞭一跳。

然而冷靜下來後，當真是為顧離捏把汗。

世傢寒門（八）

又過瞭一日，轉眼便到瞭三日之期，皇城外依舊人滿為患，民聲沸騰。

一下早朝，一衆官員隨李珩一起挪到瞭樞闐殿，刑部尚書、大理寺少卿、皇城衛平使皆立於殿前。

宋時書剛好被安排在秦亥對面，今日過後，要麼她堂堂正正，要麼被趕出京師。

“陛下，這是臣所查當年涉案官員。”刑部尚書拿出奏折。

大監將東西拿瞭過來放在李珩案前。

翻開奏折，這些人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人物，被人拿出來頂罪不假，想必手腳也不會幹凈。

李珩合上奏折道：“按燕國律，所有涉事官員交由刑部處置。”

刑部尚書當即道：“臣謹遵聖諭。”

李珩又問：“不知大理寺可有查出什麼？”

“稟陛下，當年科考一案並未查出宋侍郎從中行賄，乃相關人等糊塗辦差所致，也屬實從未想過有人竟敢女扮男裝。”大理寺負責查案的另一位少卿道，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秦傢一黨。

可惜，宋時書女扮男裝一案實在查無可查，又有皇城衛在一旁盯著，無法從中作梗，隻得作罷。

李珩再問：“皇城衛呢？可有結果？”

“陛下，副使大人為官，除女扮男裝外，並無不妥之處，未曾瞧出端倪的官員尚書大人也已嚴明，此案已定，請陛下聖裁。”周坡低頭道，他雖看宋時書不慣，但查案卻不馬虎，何況，還是李珩親自下的旨，更是上心。

此等結果宋時書早就有所預料，不過這些遠遠不夠恕她無罪。她擡起眼瞧著對面的秦亥，自一開始，就隻是靜靜喝著桌上的茶，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若真是這般人淡如菊，她也不必費盡心思冒著風險走進朝堂。

緊接著，李珩心滿意足，但外面百姓聚集，也當解決。他道：“此事暫瞭，這三日，刑部、大理寺、皇城衛門前都有百姓上書，如今人已立於皇城之外，更有國子監幾百名學子長跪不起，這才一日，就倒下瞭不少人，京師重地，竟發生如此離奇之事，衆卿傢覺得該當何論？”

話音剛落，吏部尚書就站瞭出來：“陛下，今日該先定宋時書的罪，雖未查出有不軌之心，但欺君之罪不可免。”

李珩瞬間握緊拳頭，卻又無可奈何，心知這不僅僅是吏部尚書一個人的意思，但此時論罪，宋時書又哪裡有勝算。

然而就在他剛要開口反駁之際，外面有人喊道：“境北王到！”

顧離？

宋時書轉過頭，果然看見瞭三日未見的顧離，今日的他一襲紫色官服，身姿卓越，邁著隨性卻又□□的步子。

她不敢直接對上顧離的目光，顧離自一進來便目視前方，若要人知曉她與顧離站在一處，那欺君罔上的罪可就要坐實瞭。

不過，這還是他第一次見顧離穿官服，與她想象中有所差別，這身衣服在身，她更能看到顧離處在這樣一個境地的艱難。

“臣顧離，參見陛下。”顧離低身行禮。

李珩連忙道：“境北王快快平身。”他哪敢讓顧離一直低著身子，心中有再多不滿，也不敢對著顧離而言，秦傢有依仗，他可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