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重启后,人人都以为我是幼崽(138)
“你要安排无人机表演吗?”
蔺楚熙听着冬霁的问句,他心绪不宁地抠着手心,手指甲攥进肉里,掐出深深的淤血。
他的声线极力保持着开朗:“嗯哼,你认为怎么样?”
冬霁思考了一会。
他想到上一次任务里,自从京市政府相关审批人员拒绝了蔺楚熙追爱中的“烟花方案”后,他便一律采用“无人机表演”的方式,编队列字。次数多了,无人机承包公司还给蔺楚熙打了折。
『冬霁』帮忙签过几次账单。
他犹豫道:“打折后很便宜吗?”
这句话听不出太多信息。
蔺楚熙咽着喉咙,他无神看着不远处正在忙着铺设生日宴的立牌的工作人员们,蓦地,恐慌涌上心头。
他怀着忐忑。
“八折。”
冬霁笑了一声。
这一声很清朗,很明亮,很像是未来的他。
“好便宜喔。”
他签过的账单里,最便宜的一次是九折。
蔺楚熙不敢再听下去,指甲扣出的血痕冒出鲜红血珠,轻微的刺痛带给他一刻冷静,他需要寻找智囊。他真的要疯了。
因此,他克制情绪,故作欣喜,匆匆糊弄完冬霁,告诉他“惊喜很多”,为保证惊喜能成为惊喜,还是不要再问了。
挂了电话。
他失魂落魄,半蹲在地上。
蔺楚熙觉得一切都像是梦。
先是想:冬霁说的话只有未来的冬霁才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冬霁也拥有了重活一次的机会?可他的态度好奇怪,他一点都不恨他,完全不像是那个将蔺楚熙亲手送进监狱里的,年长的、冷漠的、恨他的冬霁。
这个设想,让蔺楚熙茫然。
他想哭又想笑。
他声音沙哑,颤着手指,打通蔺闻惜的电话。
“什么事?”
正逢午后,蔺闻惜人在公司小憩。
他的声线含着困倦,“快说。”
蔺楚熙鼻头发酸,手心的血印在手机壳上,留下几道半干的铁锈色。
“哥。”
蔺闻惜人一个激灵。
他警惕起来,“怎么了?”
蔺楚熙淌下眼泪,他喉咙发紧,喃喃着:“我刚才接到冬霁的电话。”
蔺闻惜后颈发凉。
一旦听到蔺楚熙喊“哥”,他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再一听“冬霁”,他汗毛竖起,握着手机的手指愈发用力,声色俱厉:“发生什么了?”
蔺楚熙:“我听到他说了一些——”
“只有未来的他才知道的事。”
蔺闻惜怔住。
他听到蔺楚熙浑浊的、含糊的,极度痛苦地说:“他说起将来我给一个小男友的追求策划方案。没有一字错误。”
这样的巧合,很难解释。
唯一能解释的,似乎只有他们、翁羡、丁文尧身上发生的“异事”。
蔺闻惜想说什么,他大脑空白,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可是。”
蔺楚熙不知所措,他接近嚎啕,语不成句。这不是他第一次在蔺闻惜面前失态,蔺闻惜见过他暴躁摔物、红眼怒骂,可他从没见过蔺楚熙如此剖析,近乎将最脆弱的一面展露,倘若蔺楚熙神志清晰,他绝不会在最恨的人面前这样做。
“如果他是未来的冬霁,他一点都不恨我吗?”
蔺楚熙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他怎么能不恨我呢?”
将一个九岁的孩子送进丑陋的成人世界,要他诱引蔺闻惜,要他和蔺闻惜睡一张床——若蔺闻惜真的如他预设中,迷恋上冬霁……
蔺楚熙呕意翻涌。
蔺楚熙对年轻的冬霁做过许多坏事。
他给他递过威士忌,看他呛得面红耳赤,才觉不对,伸手夺下。可有些酒局难以避免,冬霁没能掌握话语权前,必须要喝——蔺楚熙拦下了明面上他人递来的酒水,阻止冬霁喝。可私下里,旁人如何敬酒,冬霁会不会拒绝,他并不清楚。
他同样递过烟,烟雾缭绕中,平静吸吐。一如酒精,它曾让森*晚*整*理冬霁呛咳不止……
诸如此类的事,还有很多很多。
蔺楚熙彷徨,他哭着说:
“哥,他理应恨我的。”
第52章
当天深夜。
蔺闻惜驱车前往冬霁住所楼下。
他抽烟的次数相当少。
只有情绪跌宕起伏, 难以平静时,才会压抑不适,点燃香烟。
车窗半开, 烟雾缭绕中, 男人疲惫、深倦地垂眸,他伸出手臂,将烟灰抖落在地。
风吹过, 加快香烟燃烧的速度。
火光犹如红色的萤火虫。
蔺闻惜掐灭剩下的烟, 他开了车门,双手插兜, 仰头看着冬霁所在的公寓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