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重启后,人人都以为我是幼崽(168)
“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冬霁咕哝,“果然,它是在吓唬我。”
祂安静地笑。
祂没有说,抹杀冬霁的系统时,那个系统曾恳求多少次,曾尖叫过多少次,祂在它的身上捕捉到多少闪烁的、无限的恐惧。
对于那个系统而言,祂应当是可怖的存在。
冬霁并不害怕“主神”。
因为,他很容易就将尉陵等同于“完美的吃饭机器”“不爱说话的英俊人类”,而非那个被系统恐吓威胁称为“克系大怪物”的阴森形象。
他好奇极了:“你有别的事要忙吗?”
祂:“是的。”
冬霁:“系统犯了很大的错误吧,所以需要你来补救?”
祂的瞳孔里穿过无数流光。一些本该发生的世界线,因系统意外抽取稚童灵魂,产生异变,彻底倾斜,最终,需要祂来弥补。
弥补年轻的人类冬霁。
祂答:“对。”
冬霁从不意外尉陵的寡言少语,他不觉遭受冷待,继续问:“如果,按照原定计划,它抽取的灵魂是成年时期的我——”
这个猜想,是冬霁很早以前就想过的。
他好想知道,倘若是十九岁的自己穿梭来到这个世界,他会和蔺闻惜、蔺楚熙有如此好的关系吗?他会成为他们的家人吗?他会……
冬霁问。
祂沉默,触足微微颤栗,在那些倾斜的、已成虚幻、即将泯灭的世界线里,抽取出所有可能性。
祂看到一个年轻英俊的任务者。
和笑容青涩的『冬霁』俨然不同。
‘冬霁’看起来更成熟,更富有魅力,更懂得利用自己外貌和天赋。
十九岁的、成年的‘冬霁’,在既定的命运街头,认识了蔺闻惜。他按照剧本台词扮演人设,却全然没有『冬霁』的青涩单纯,而是歪着脸,笑弯眼,问戴着鸭舌帽的颓废主角:“欸,你饿了吗?”
他没有给出糖块,而是伸手,主动地邀请他去路边餐馆吃了顿热饭。
这是显而易见的差异。
成年人‘冬霁’没那么容易被一块糖骗到。
能顺顺利利活到十九岁,被系统绑定,签订合同,来到穿书世界的‘冬霁’,是黠慧伶俐、心灵性巧的年轻人类。
他的眼眸与冬霁的眼眸一样清澈明亮,笑起来,嘴唇饱满,虎牙尖尖。
无需系统的任何训练,便能一往无前、披荆斩棘地完成自己本该完成的任务。
……
祂的视线定在了某一刻。
关键时间点,蔺楚熙出狱后,‘冬霁’仍需要扮演成为反派。他找了个空,避开耳目,找上蔺楚熙。
他说了道歉。
蔺楚熙愤怒,一拳挥了上来,他恶声恶气地骂着‘冬霁’,‘冬霁’平静接受,他乌青着嘴角,无奈地笑了声。
‘冬霁’比蔺楚熙高,手臂线条坚实有力,轻而易举便能摁住刚出狱,瘦得单薄的旧上司。
他纹丝不动,任由蔺楚熙一拳揍来。
在蔺楚熙困惑不解的目光下,‘冬霁’平静地揩掉唇角血渍。
他说:“我的遗嘱公证,所有财产都是留给你的。”
蔺楚熙嗤笑。
他并不认为‘冬霁’这句话是在宽慰,亦或者是表达自己对他的在乎:“你神经病啊,还遗嘱——妈的,这年头,人类平均寿命七十六,等你死了,我都八十岁老头了!”
‘冬霁’笑了笑,他长得好看,被人揍了也不嫌狼狈。
他无疑是喜爱面前这个脾气暴躁的英俊多情旧上司的,喜欢他单纯好骗、爱人时分外用力真诚的性格——他说,“不着急,你再等等。”
蔺楚熙气馁。
他真的被‘冬霁’搞得没话说,又气又恼:“滚远点!别来烦我!”
‘冬霁’眨了眨眼。
他笑起来有点像是狡黠的漂亮狐狸,衬着那张英俊美丽脸蛋,更显魅力。
蔺楚熙怒视他离开的背影,给自己一巴掌,气自己轻信他人,又气自己居然答应和他见面:好了吧!出狱后听他说了一堆废话!什么遗嘱什么公证的,乱七八糟!
也就是揍了他一拳,还算解气。
……
祂滑过这个‘冬霁’的前十九年人生,毫不意外于‘冬霁’的性格。
祂看到了一个年轻孩子艰难地在乡野村庄里谋生,而后,十一岁那年,义务教育普及,要求全国适龄孩童必须接受教育;乡里给他报了名……此后多年,他尽力学习。
无父无母的‘冬霁’需要付出比旁人多一万倍的努力,才能活下来。
他为了挣钱,以相当年轻的岁数做小工,挣零花……他的年代,不比现在,科技落后了二十年不止。那个年代,人心质朴,钱很难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