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重启后,人人都以为我是幼崽(47)
以至于,他受了刺激,把一个成年人当作孩子看待。
一番打量,几句对话。
祝烨看出冬霁浑然不觉自己在蔺闻惜眼里是“孩子”的事实。
事实跃然显露,他不愿接受。
——自家外甥,疯了。
=
蔺楚熙愤懑地签下协议。
他不甘不愿地让出了那一半的权。
蔺闻惜瞧着并不算特别兴奋,他眼也不眨,写下自己的姓名。
末了,他甚至游刃有余地伸手要与他握一握。
胜者的友好交际,无疑让蔺楚熙心口淌血。
他厌恶至极:“滚远点。”
蔺闻惜笑眯眯。
他温声道:“接下来,我们一同管理,携手进步。”
蔺楚熙恨不得揍他。
他咬牙忍下了。
蔺楚熙迫切需要情绪上的安抚。
还没出蔺氏大厦,蔺楚熙急哄哄地打电话给冬霁。
他一通暴躁的喋喋不休。
从蔺闻惜是个贱人到他舅舅也是个贱人——
蔺氏大厦位于京市CBD,交通发达,道路宽阔,人行道与车道泾渭分明。盛夏时节,气候燥热。蔺楚熙情绪糟糕透顶,他没往停车场方向走,径自在人行道树荫下跨步而行。
冬霁语气温和地回应着蔺楚熙。
蔺楚熙急躁狂乱的情绪被年轻男大的嗓音抚平。
他打电话,没怎么看路。
哐当一声。
赶时间的外卖骑手快速从人行道窜过。
蔺楚熙被电动车把手擦过,他避让不及,狼狈踉跄,没能稳住,撞在道路旁的树旁。
冬霁只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剧烈沉闷撞击声。
像是手机跌落的声音,夹杂着人类肢体撞在重物上的闷响。
蔺楚熙喋喋不休的话骤然停歇。
他有点慌了:“老板?”
心脏砰砰,乱得要从喉咙眼里跳出来。
没有回应。
冬霁心慌意乱。
他短促地重复喊:“老板,你还好吗?”
时间滴答。
一秒,两秒,三秒……
忽远忽近的脚步声响起。
一只手拿起了被摔破屏幕一角的手机。
熟悉的暴躁的男声响起:“我操了。”
冬霁松了口气。
蔺楚熙举起手机。
强烈光线下,男人瞳孔猛地紧缩。
他怔怔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昵称。
【脾气特好的好下属(大拇指)】
脑子嗡嗡,记忆杂乱,如潮涌来。
蔺楚熙听到熟悉的,多年未曾听过的,冬霁的声音。
他含着担忧,无比关心地追问:“老板,你还好吗?刚才怎么了?”
肇事骑手飞速窜过,把他撞到一旁,根本没来得及停下,慌忙逃离。
蔺楚熙手肘、手掌皮肤擦伤,血一个劲儿地往外涌。
痛意嚣张,让人神智清明。
他定定看着手机屏幕。
是年轻的冬霁在说话。
蔺楚熙:“……”
他根本来不及整理前一小时,不忿让出蔺家权力的记忆。
他只顾得当下。
还活着的,年轻的,小小的,九岁的冬霁。
什么言语都无法形容他此刻的情绪。
“老板?”
“……”
蔺楚熙咽下了本能想要吐出的“我操”。
——冬霁未成年,不能在他面前说脏话!
第18章
蔺家的权力变动引发巨大动荡。
祝烨借“遗嘱”一事,向蔺楚熙施压:若是不愿归还本该属于蔺闻惜的那一份,他会不顾祝家与蔺家曾有的联姻,将遗嘱背后的阴私公诸于世,揭示蔺楚熙在其中的手段有多令人不齿。
威胁掷地有声,毫不留情。
蔺楚熙和他妈利用蔺老头签下遗嘱的前后,用了点非法手段,如果利益相关人不追究,这事儿也就过去了;真要追究起来,判刑不判刑的倒是其次,与祝烨、蔺闻惜拉锯的时间越长,将会对蔺家产生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导致资产缩水。
深思熟虑,权衡轻重。
蔺楚熙知道自己没有本事处理如此极端的后果。
他只能不甘不愿地,同意将蔺家的一半“还”给蔺闻惜。
会议结束。
蔺楚熙的一众心腹们惴惴不安,不敢吭声,怕惹火烧身。
没人知道,愤然离去的蔺楚熙在十多分钟后,不再怨气满腹。
他在晴空烈日下,握着手机,盯着屏幕,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多年未听到的年轻男声。
久久,怔怔。
心中百感交集。
他搓了一把脸,毫无形象地半蹲在路口,对森*晚*整*理电话那头关切问他好不好的冬霁,说:“没事。”
蔺楚熙整理思路。
他顾不上正在淌血的手臂、手肘,只想见见多年未见的冬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