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晟明端着面一路下楼，在客厅守夜睡沙发的人看到他，喊了他一声：“队长。”

程晟明没听见似的，大步走进了厨房。

厨房没开灯，程晟明随手把碗搁在大理石台上，手臂撑着台面，弓着背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客厅的光泄露进来，照亮他的背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一小时前换上的新衣服被汗湿透了，出现一大片深色。

程晟明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把水打在脸上。

就差一点……差一点就没能忍住。

那样一个大好机会摆在面前，就好比把大骨肉摆在一条饿犬面前，有着极致的诱惑力。

程晟明从觉醒异能起，就清晰地知道自己这个能力有多可怕。

不是有多厉害，而是稍微一不注意，就有可能被蚕食人性。从觉醒第一天起他就暗自发誓，绝不用在人类同胞身上，这是他的道德底线。

可刚刚他差点就破戒了。

是仅存的理智唤醒了他的良心，才没有利用异能做出不可挽回的下流事。

程晟明在黑暗里站了很久，久到客厅里的手下不放心他，走过来查看情况。

“队长，你没事……吧？”手下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自家队长正端着一碗面，活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狼吞虎咽地吃着，把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居然饿成这样还偷偷吃，他的队长平日里肯定没吃饱饭故意省粮食，真是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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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一队人在豪华庄园里都睡了一个好觉，第二日收集物资后整装待发。

苏念也带上了一点东西，他抱上了一只兔子，连带着周哥前晚帮他弄来的纸箱和食盆——他原本没想过要带上的。

这只兔子实在很乖，一整晚都没有吵他睡觉，早上醒来安安静静地窝在他脚边，也不知道是怎么从高高的纸箱里跳出来的，而且没有乱排泄，还知道乖乖在纸箱里解决。

苏念抱着兔子玩到最后一刻，恋恋不舍地跟它道别。

其他人偷偷看着他蹲着和毛绒绒的白球小声说话，都有些不忍。

“要不你就带上吧？我看这只兔子跟你挺处得来的。”周哥说。

苏念有点诧异他会这样提议，虽然他也很喜欢这只兔子，但是他如今在队里“寄人篱下”，且在末日里都自身难保，还养宠物未免荒唐，是会给别人添麻烦的。

他有自知之明，只当周哥随口一说。

没想到其他人也附和起来，最后程晟明开了口：“带上。”

也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他一手把兔子抓起来放进纸箱里，跟其他物资装上了车。

物资不少，也不算多，所以车里养一只兔子的空位还是能挤出来的。

他们并没有像强盗一样搬空整个庄园的东西，是程晟明说总要为后面的人留一点。

程晟明的品性已经不是善良大度的程度了，可以称得上崇高。

这点苏念又敬佩又犯愁。

像程晟明这样的人，该要做到何等一个程度才能让他讨厌他呢？

昨夜饭桌上他一顿操作，自己吓个半死，却一丁点用都没有，晚上又被一碗香喷喷的汤面和神奇的异能勾引住，和程晟明相处称得上融洽。

这天他精神抖擞，已经准备好继续作了。

等一上车，他坐到程晟明身边就开始嫌弃：“我不想和你坐在这里了。”

其他几个刚上车的人都停住了动作，程晟明的身体明显一顿。

他问他：“怎么了？”

“你块头好大，总是挤我，我不舒服。”苏念怕自己说话语气不到位，就带上动作——伸手去推搡程晟明的胳膊。

程晟明沉默了两秒，说：“那你去坐副驾驶吧。”

苏念：“……嗯。”

他下了车，跟副驾驶的人换了位置。

坐上宽敞的前座后，苏念偷偷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后面三个壮实的大男人挤在一起，每个人脸色都很差，尤其是程晟明憋屈地被夹在中间位置，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车里也就负责开车的周哥笑嘻嘻的：“小苏坐前面挺好，能陪我聊天，这样我开车肯定特精神。”

苏念刚要答应，又想起什么，一撇嘴道：“我才不跟你聊天，我要睡觉休息的，别吵我。”

可以说得上相当无情了，果然周哥都被他这一句怼得语气低下来：“那好吧。”

苏念也没睡觉，偏着脑袋看窗外的风景。

前座的视线更开阔，除了旖旎风光，偶尔能看到一两个丧尸或几辆弃车。

渐渐地，他们开出野外，行驶到高速路上。

被废弃的车辆或者断肢残骸变多了，以及地上有大滩大滩被晒得发黑发干的血迹，一切都证明着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