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摄政王买回去之后(102)
年牧归笑笑:“陛下请便。”
“好,”说罢,小皇帝朝身后的老太监示意,“传吧。”
老太监领旨,立刻朝殿外通传一声。
片刻,有人从殿外一步步走来。
年牧归看着蹒跚走进来的妇人,心里立刻便明白了,陛下这是要一箭双雕。
他自顾在椅子上宽坐,懒懒地看着殿内。
那老妇走进大殿,远远地下跪便拜,胳膊颤颤巍巍。
小皇帝叫她平身,又叫她走近些。
老妇撑着地站起来,几步路似乎走了很长时间,她慢慢抬头,看见上面端坐的年牧归,又立刻把头低下,重新跪住。
小皇帝转过脸来,冷冷地看着年牧归,道:“皇叔,你可知此人是谁?”
年牧归掀起眼皮,已然把他要做什么看得是透透亮亮,勾勾嘴角,道:“哦?此人是谁?”
小皇帝看向老妇,道:“老人家,你自己说。”
“是,”老妇猛地叩了个头,才道,“回禀陛下、王爷,罪妇,罪妇姓周,钱塘人氏,年近四十,罪妇二十几岁时,曾被选入宫中为皇子哺乳,当时...当时是在。”
她抬头瞟了眼上面坐着的人,又猛地低下头,继续道:“当时,罪妇是在先皇冯贵嫔宫里伺候。”
小皇帝点点头,“冯贵嫔诞下皇子不久,便卧病在床,你照顾的那位,可是先皇十四子,早逝的齐王殿下宁璟?”
“不错,”老妇盯着远处的台阶,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小皇子生下来便体弱多病,冯贵嫔又看顾不了,每每小皇子哭闹,都是罪妇日夜守候。”
冯贵嫔当年死得凄惨,齐王也是襁褓之中便报了薨逝,殿上官员听见这些事,纷纷有些疑惑。
小皇帝手指摩挲着龙椅上的珠子,片刻,开口道:“当年的事,诸位或多或少都经历过,西北边境战乱,先皇后母家趁机造反,父皇被奸人设计,离开京城,崩于乱军之中。”
“当时,先冯贵嫔的哥哥便在反贼之列,对朕极尽迫害,若非众臣拼死相互,朕又怎能好端端地坐在这儿?”
年牧归掀起眼皮,朝这边看了一眼,又垂下去,没有表情地听着。
小皇帝继续道:“平定叛乱之后,朕曾下令,将冯贵嫔一家格杀,连同齐王一起发落,周奶娘,你且说说,这齐王宁璟如今可还活着?”
此话一出,有老臣站出来,道:“齐王不是早叫王爷发落了,又怎么会活着呢?”
周奶娘趴伏在地上,又磕了个头,起来时已是眼眶湿润,“回禀陛下,齐王...齐王他如今尚在人世啊。”
殿上群臣骚乱一片。
周奶娘继续道:“当年,陛下是下令格杀,那时候,皇城陷落,齐王小殿下同冯贵嫔都得裕王爷庇护,住在裕王府后院,摄政王带人来的时候,冯贵嫔已经悬梁自裁,齐王小殿下尚在襁褓,摄政王闯进院子,叫我把小殿下抱出了。”
“也不知怎么的,小殿下那日格外乖巧,叫我抱出来也不苦恼,见了摄政王,竟然还张着小嘴对他笑。”
年牧归摸着手里的珠串,依然不开口,静静听那老妇说话。
周奶娘说到此处,触动真情,抬起袖子抹了几下眼睛,才继续道:“也说这小小婴孩,实在是会讨人怜爱,襁褓中瞪着小腿,竟还想伸手去抓摄政王腰间的玉佩。”
“王爷虽说面上瞧着凶狠,其实内里却是个好心肠的,他一见那婴儿,大概是不忍心杀他,当时便没说什么,带着人回去了。”
“到了晚上,罪妇抱着小殿下睡觉,醒来已经在一辆出城的马车上了,有人同我说,叫我带着小殿下远走,以后便是一介草民,不准再回京城。”
朝堂上众臣尽皆一惊,纷纷看向年牧归。
年牧归朝周奶娘抬抬手,道:“你继续。”
周奶娘看了眼小皇帝,又趴下去叩了个头,跪起来继续道:“罪妇当时怕极了,不知道要把我们带到上面地方去,马车走了好几日,有人同我说,可以下车了,我才抱着小殿下下来。”
“下车之后,早已不见车夫的人影,罪妇身处一个陌生乡村,那里的人口音也同京城不一样,后来才知道,那是江南扬州的一个僻静小镇。”
“死里逃生,罪妇自然高兴,原本想带着小殿下好好过日子,谁知,小殿下七岁那年,突然来了一伙人,将他带走了,自那以后,罪妇四处寻找,也不曾找到小殿下。”
有臣子问:“那你可知是谁带走了小殿下?”
周奶娘摇摇头,“罪妇不知,不过,那些人口音很熟悉,听着像是京城来的,看穿着打扮,倒像是...”
又有人问:“像什么?”
“像,”周奶娘抬头看了眼年牧归,又迅速低下头,道,“像皇家或是王府的侍卫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