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常跃觉得不太对头。

他加快了脚步，却在这个时候，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

他下意识地想躲，但没躲开。

金色光芒仿佛长了眼睛，直钻入他的脑中。

只一瞬，陈常跃觉得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

似乎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

又似乎浮现了很多遗忘的记忆，那是被司徒暮召见，被他赐予信仰的各种细节。

他还有点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下意识地朝四周看去。

但只能够看见长长的激光走廊。

走廊内依旧回荡着的司徒暮的声音：“相信你已经回忆起来了，我用异种寄生你伪造种植信仰的细节；”

“不用怀疑，那就是事情的真相。当你走完这条长廊，你应该已经想清楚我究竟是什么人了。”

陈常跃走到了激光走廊的尽头，门打开。

门后的白色房间内，站着一个人。

那人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

“寄生在你体内的异种已被清除；”林翳冰冷的语调，没有半点感情，“导师让我问你，在没有了心锚的情况下，你还愿意追随他吗？”

陈常跃心中一片茫然。

他的脑子已经明白了一切，毕竟，能够成为门徒，都不会笨。

而且门徒比普通人，能够更多地接触到司徒暮的事情；

只需要稍微一想，就能够明白司徒暮到底是什么人。

陈常跃知道司徒暮不是好人，很早就知道。

可那有什么关系呢？他不在乎。

以前，有心锚的时候，他不在乎；

现在，没有了心锚，他也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失去了心锚，失去了导师，自己就失去了灵魂……

陈常跃的神色，从茫然渐渐变成了决绝，最后变得狰狞。

“我愿意！不论导师是谁，做过什么，我都愿意……”

砰！

枪口冒出黑烟。

陈常跃倒在了地上；

白色房间的门关上，激光走廊内，第三个门徒开始通过……

呯！

几分钟后，枪声再次响起；

第四个门徒开始通过……

这次枪声很久都没有响起；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枪声再次响起。

这次很密集，连响了三次。

莫羽尘在房间内，眼睛盯着司徒暮，心里数着枪响。

他设想过最糟糕的情况，就是所有门徒，只剩他一人。

毕竟，在异种森林的时候，就是这样。

但这一次，比他预想得要好。

二十四个门徒，二十四发子弹。

枪声只响了十二次；

最后一声枪响结束时，司徒暮房间的大门，被再次打开。

还活下来十二名门徒。

这十二人，大多数神色茫然。

他们被林翳问“是否还愿意追随司徒暮”时，回答得要么是“不愿意”，要么是“不知道”。

那时候，他们以为自己会死，变成地上的一具尸体；

但没想到，林无衣竟然没有杀他们。

不仅没有杀他们，反而把他们带到了司徒暮面前。

“导师，你还好吗？”其中一名门徒上前一步，习惯性地关切询问。

司徒暮黑着脸。

不好，很不好！！

然而现在，他说什么都没用了；

失去了心锚后还会对自己忠心的人，已经死在了外面；

剩下的这些门徒，没有了心锚的驱动，全都在摇摆。

“我很好。”司徒暮神色有些木然，“喊你们过来，是为了告诉你们一件事。”

十二个门徒，面面相觑。

“从今往后，林无衣就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最爱他，也只爱他。”司徒暮说，“至于你们，我希望你们听他的话……”

“什么？？”其中有个门徒感觉今天受到的冲击太大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司徒暮生无可恋地按照林翳给他安排的剧本说，“如果不愿意听他的话，外面那些死掉的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门徒们心中一片混乱；

他们甚至连司徒暮的话都没太弄明白，很多人的良心，都在渐渐复苏，被曾经的记忆疯狂攻击；

自己到底做过些什么！

自己竟然会做那些可怕的事！！

“你们可以在这里好好琢磨整件事。”司徒暮有气无力地说，“明天的这个时候，我最信任的纯爱战士林无衣，会再来找你们。”

司徒暮说完，就看向林翳。

林翳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的眼眸中也没有任何悲喜。

他只是简单地说了声：“跟我走。”

司徒暮没有选择，只能跟着林翳离开。

而他的卧室内，包括莫羽尘在内的十三名门徒，对于司徒暮的离开，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连外面上了层层重锁，都没在意；

众人集体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