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恩不负(269)
头顶上传来一声压低的笑,卫听澜倾身靠近,掀开了他盖脸的书:“那我来给你松松土?”
祝予怀一听见这声音,吃惊地睁眼往起一坐。得亏卫听澜躲得快,不然两人的脑袋就得磕个响。
“你怎么来了?”成功发芽的祝予怀支棱了起来,“今天芝兰台没课?”
“有课。”卫听澜在竹榻边缘坐了下来,“我旷了。”
祝予怀没明白:“家里有事?”
“没事。”卫听澜望着他,“就是想来看看你。”
祝予怀被他盯得有点脸热:“……我们昨日不是才见过?”
“昨日是昨日。”卫听澜温声道,“今日风和日暖,就该与你共度。”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在他的眉宇和碎发间,把他的目光映得格外深情。
祝予怀的呼吸都停了停,鬼使神差地抬起两只手,捧住了他的脸颊。
卫听澜心中一动。
祝予怀眼神一厉。
“你是假的濯青吧?”他全力一扑,把卫听澜哐地摁倒在榻上,双手猛搓他的下颌骨,“把面具给我摘下来!”
卫听澜:……?!!
卫听澜惊慌道:“等、等等等一下!九隅兄!是我啊是我啊!”
院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易鸣跟曲伯说着话走了进来,一抬眼,惊悚地顿住了脚步。
林边的竹榻咯吱乱响,两道人影激烈地纠缠在一起,祝予怀强压着身下挣扎的人,仿佛欲行什么不可描述之事。
易鸣:“……”
老天爷,他看到了什么?!
原来他家公子才是饥渴难耐、巧取豪夺的那一个吗!!
第112章 心意
卫听澜瞥见院门处多出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扣住祝予怀乱挠的手:“九、九隅兄,有人……”
祝予怀这才一僵,停下了动作。
竹榻上,两人衣衫微乱,同时转过头,与易鸣和曲伯八目相对,院中一时陷入死寂。
曲伯颤巍巍地开口:“这是在……”
榻上滚作一团的两人像被烫着了似的,撒开彼此的手,慌不择言地出声解释。
卫听澜:“切磋武艺……”
祝予怀:“闹着玩。”
空气略微一静,卫听澜难以置信地转头。
闹着玩?
玩什么?玩我吗??
易鸣已经尴尬得快窒息了。
“咳咳,曲伯啊。”他干笑地揽着老人家转了个面,“我忽然想到,天一热家里蚊虫就多,库房的熏香不够了,咱得整点药草回来熏熏,哦对,还得买点防干、防潮、防蛀、防蚁、防蛇、防老鼠的……”
他一边东拉西扯,一边架着曲伯飞速往外走,闭着眼啪地一声带上了院门。
祝予怀和卫听澜:“……”
院中重新安静下来,两人的脸都微微红了。
卫听澜的手不知该往哪儿放,只好掩在唇边轻咳一声:“九隅兄,你刚才对我这样那样……是在同我玩耍?”
祝予怀视线飘忽。他确实只是闹着玩,刚刚看到卫听澜那么认真地说话,就突然有种没来由的冲动,想扑过去揉他的脸。
他也没法解释这种冲动从何而来,就是突然手痒,想扑,想摸,想在卫听澜身上滚来滚去。
可能是在家里寂寞太久,关出疯病了。
祝予怀喃喃道:“人在无聊的时候,就是会干点莫名其妙的事。这也算人之常情,不是吗?”
很牵强的说辞,但卫听澜立刻点头:“我懂我懂。我无聊的时候,也会想在榻上打滚发疯。”
多么正常的一件事啊!
两人在心里拼命给自己洗脑。
祝予怀稍微自在了些,又悄悄瞄了他一眼:“不过你今天也确实可疑。明明每天下学后都能来,怎么今天偏要旷课……”
卫听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我就是想你了。”
祝予怀一怔,转头看向他。
“就是……很想。”卫听澜垂下眼帘,声音越来越没有底气,“你没有这种迫切地想见到什么人,片刻都不愿等的时候吗?”
竹叶的阴影在两人身上悠悠地晃,祝予怀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他动了动唇,好一会儿才说:“有的。”
卫听澜的呼吸放轻了,想问他等的是谁,出口却又变成了:“什么时候?”
“每天都有一点。”祝予怀有些腼腆,“我每天都在等,每天都在想……濯青,我的心和你是一样的。”
这个答案让卫听澜呆了半晌,下意识地摇头:“不,不一样。”
祝予怀却笃定道:“一样。”
卫听澜顿了顿,从脸颊到耳根都漫起了赧然的热意:“你不知道,我对你、我……”
祝予怀看着他纠结又害臊的模样,心底越来越软,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我知道的,”祝予怀轻声说,“你对我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