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造物主,怎么万人迷了??[快穿](86)
楚裴风牢牢地盯着烛龙的眼睛,仿佛要把那里面藏着的一切,都剖出来、晾晒于阳光之下般,一字一句道:
“我不配追上天边月,因为我生来就是要焚尽一切的异类,骨子里的七情六欲,再怎样用衣冠皮囊去遮掩,无论如何去伪装学习,终归是假的。”
“可是,你难道便配了吗?”
云雾猛然间涌动,将烛龙的面目遮掩得模糊不清。
九首凤凰被牢牢地束缚在墙上,几乎要被气流撕碎,只有受到结界保护的家具摆件,诡异地安然无损。
在云气的中央,烛龙神色竟是一片空茫。
祂隐约觉得,听到了这些答案,自己心情仍然十分平静,没有恍然大悟的那一刻,该有的不甘与愤懑。
九首凤凰是为了报恩,他甚至从最初就明白,青年无须用双眼,便能分辨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来。
其他通天遁地的大妖,又是为的什么,也被卷入其中?
其他妖兽明白的事情,只有自己,仍是被蒙在鼓里,能够让凤凰牢记的恩情,怎会是普通凡人医师,能拥有的通灵水平。
唯一的可能性,便是自己看漏了什么——
祂喝下的那些古怪的汤药,不是为了试药,而正是凤凰口中的那份“恩情”。
毕竟,能医治上古妖兽的医师,怎么会无法解决小小怪疫,还需要祂来试药?
殷决下意识地眼眶微红,只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甚至结界开始微微松动、摇晃。
忽然,在呼啸的风声中,过分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隐约传来。
云雾的中心,雪衣青年挣扎着向前、终于抱住了那截劲瘦的腰,竭力呼喊:
“……够了……”
“……别听,不要再听了,阿决……”
第45章 纵容
殷决转过头,看到流动的云雾间,雪衣青年被吹得发丝凌乱、衣袖翻飞。
而那条自己亲手系上的月白缎子,不知被吹到了哪里。
祂忽然心口忍不住地闷疼,什么都不愿再去想,楚裴风和其他妖兽的事情、那枚消失的墨玉,都再不关祂什么事了。
烛龙反身紧紧地抱住了青年,低低地用古语夹着威压,怒吼了一声“走”,云雾骤然卷起,一抹金红的光芒从小厅的窗缝之中,落荒而逃。
被云气裹挟着的那一小点,直到冲出城外极远、荒郊野岭的上方,才露出了妖身火红的羽翼,隐没入林间不知下落。
小厅之中,霎时安静下来。
云雾散了去,除了墙上一点焦黑的痕迹,是被火烧化了的那副山水画,其余摆设家具,与进来之时别无二致。
扶晔探知到四周,再没有了九首凤凰的气息,浅淡色泽的眸子轻轻睁开,感受着整个靠在自己身上的烛龙,却说不出话来。
没有显而易见的询问,也没有生气忌惮的远离。
烛龙甚至只是用这样一种令人落寞的拥抱,沉沉地勒在他的心头,让他所有准备好的法子,都化为了乌有。
青年指尖有些颤抖,隔着布料,触碰在烛龙的腰间,低声道:
“阿决,不要。”
面前之人的身体微僵,却一反常态地,轻而易举松开了手臂的束缚,从青年身边离开。
扶晔看不见烛龙的神色,自然也看不到,那双本该是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如云海浪滔般,涌动着重重雾气。
殷决平静地看向青年,忽而道:
“你只骗过我一兽,对不对?”
雪衣青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答道:
“再没有其他妖兽,如你一般强大,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谨慎。”
他没有说的是,为何谨慎,又为何只有祂。
烛龙漠然地望着这抹雪白的身影,恍然间明白了,为何楚裴风要说那句话,原来自己也是追不上的,这个人压根不在祂的身边。
原来世界之外的神明,是真实存在的,只是等祂终于明白的那一刻,自己已经快要失去价值了。
可其他的妖,压根就不知道,医治上古神兽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根本不是这个小世界中的普通人能够承担的。
殷决睁着双眼,大滴大滴的泪水无声流淌,仗着扶晔看不见祂的模样,尽情贪婪地注视着青年每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虽然不明白究竟有多少,但祂好像能看出,青年对自己还是有着温柔纵容的,就算偶尔违逆了他的愿望,做出过分的举动。
事后,青年也不会对祂真的生气冷淡,反而会露出为难的神情,以自己的方式做出回应。
而这些,是如今的祂,唯一拥有的筹码了。
烛龙抬手抹去脸上的水迹,将自己所有的动摇都收拾起来,瞳孔恢复了漂亮的墨色,吞下喉间的苦涩。